袁紹一方,文丑與張合神情肅穆,率領著一隊裝備精良的精銳士兵,在潼關關下列出嚴整的方陣。士兵們身著厚重的鎧甲,手持長槍大戟,在陽光的映照下,甲胄閃爍著冰冷的光芒,彰顯著這支軍隊的剽悍與威嚴。在軍隊之后,便是甄家那浩浩蕩蕩的車隊。甄家,本就是名門望族,家大業大,光是那一輛輛裝飾華美的馬車,便足見其富貴奢華。車身皆以精美的木雕裝飾,鑲嵌著璀璨的寶石,拉車的馬匹亦是毛色鮮亮、身姿矯健。然而,此刻坐在馬車中的甄家人,心情卻猶如墜在無盡的深淵,忐忑不安到了極點。
甄逸坐在為首的馬車里,雙手下意識地緊緊攥著衣角,指節都因用力而泛白。他的額頭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汗珠,豆大的汗珠順著臉頰緩緩滑落,浸濕了他的衣領。甄逸心中的憂慮如潮水般翻涌,甄家累世扎根于河北,這里是家族的根基所在。雖說女兒甄宓被封為馬超未來的王妃,這一身份使得他在袁紹那邊的處境頗為尷尬,但他畢竟長久以來充當著袁紹的錢袋子,袁紹出于利益考量,也不會對他太過為難。可如今,他們卻要舉家遷出河北,這意味著要離開世代經營的故土,日后家族究竟該如何在異鄉立足,才是他內心憂慮的根本所在。未來的一切都如同隱藏在迷霧之中,充滿了變數與危機,讓他倍感煎熬。
而這一切的緣由,皆因馬超擒獲了袁譚和顏良。馬超以二人為要挾,要求甄家將全部基業遷出河北,遷往長安。看似馬超此舉吃了虧,實則另有深意。甄家歷來是袁家的錢袋子,其財富之驚人難以想象。此刻,只見一輛輛馬車滿載著物資金銀,正源源不斷地從河北運往潼關。那堆積如山的金銀財寶,一箱箱、一擔擔,在陽光的照耀下閃爍著誘人的光芒,仿佛在訴說著甄家財富的雄厚。
為了穩妥起見,雙方先進行物資的交接。在潼關之下,甄家的車隊一輛接一輛地駛向馬超一方,士兵們忙著清點、搬運物資。整個過程中,雙方都保持著高度的警惕,并未進行人員的交換。直到所有物資都交割完畢,只剩下甄宓的母親、父親和直系親屬還留在車隊之中,雙方這才準備交換人質。
這邊,袁譚和顏良被押解到陣前,他們一臉沮喪,袁譚緊緊咬著下唇,眼中滿是不甘與無奈,顏良則低垂著頭,緊握著拳頭,為自己淪為階下囚而自責。長安這邊,馬超的軍隊同樣嚴陣以待,刀槍林立,寒光閃爍。李儒與馬騰站在高高的潼關上,神色鎮定自若,注視著下方的一舉一動。
當一切準備就緒,李儒微微揚起手,做了個簡潔的手勢。與此同時,袁紹一方也收到指令。袁譚和顏良被松開束縛,緩緩走向袁紹軍中。而甄宓的家人這邊,也在此時被允許放行。甄宓焦急地張望著,當看到父母和親人平安走來,眼中瞬間泛起淚花。她快步迎上前去,一下子撲進了甄逸的懷中,泣不成聲:“爹爹,娘親,女兒好想你們。這些日子,女兒日夜擔憂你們的安危。”甄逸緊緊抱住女兒,眼眶也不禁濕潤了,輕撫著甄宓的頭發安慰道:“宓兒,別哭,咱們一家人這不又團聚了嗎?”周圍的甄家眾人也圍攏過來,一時間,親情的溫暖在這緊張的氛圍中蔓延開來。至此,這場充滿波折的交換行動才正式完成。
甄逸一邊安撫著女兒甄宓,一邊心不在焉地張望著四周。直到看到袁譚、顏良與甄家親眷順利完成交換,馬騰和李儒從潼關上穩步走下,甄逸這才強打起精神,趕忙上前恭敬地行禮。
馬騰見狀,趕忙伸手一把扶起甄逸,爽朗地笑道:“哎呀,甄公何必行此大禮?日后,宓兒便是我家超兒的王妃,咱們兩家可就是實打實的親戚了,不必如此緊張拘束。”甄逸聽聞,心中雖有感激,但依舊隱隱擔憂,終究是不好說什么。畢竟甄家世代根基皆在河北,如今舉家遷至長安,他實在擔心累世積攢的財富會被侵占,家族未來也不知將走向何方。
李儒似乎看穿了甄逸的心思,目光溫和地看著他,緩緩說道:“甄公,您又何必如此糾結呢?我瞧您心中滿是愁云。依我看,如今這情形可比您在河北強上許多啊。您家宓兒小姐若繼續留在河北,嫁給袁紹次子袁熙,不過是諸侯家中的兒媳,還并非長子長媳。日后哪怕袁紹真能逐鹿中原、稱霸天下,可宓兒小姐的夫君并非嫡子,您一家又能如何?無非也就是守著些財富罷了。況且,這還只是建立在袁紹能夠稱霸天下的基礎上,倘若他不能成就霸業呢?那甄家不過是繼續淪為袁家的錢袋子,被無休止地索取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