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驃馬的嘶鳴撕裂風雪,顏良遠遠望見那抹熟悉的錦袍在殘兵中搖搖欲墜。當看清袁譚染血的冠冕與大戟士們破損的盾牌時,這位縱橫沙場的河北名將竟踉蹌著從馬背上栽下,潑風刀"當啷"墜地:"大公子!"
袁譚的錦袍下擺還在滴落血水,他死死攥著折斷的佩劍,望著城頭翻飛的"梁"字戰旗,喉間溢出破碎的嘶吼:"顏將軍!潼關...已落入賊手!"身旁辛評的折扇早不知去向,蒼白的臉上還沾著飛濺的血沫,不住喘著粗氣。
顏良單膝跪地,抓起地上的積雪狠狠抹了把臉,將眼眶里打轉的熱淚與血污一同抹去。他抬頭望向城樓上冷笑的高明,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末將已知是計。"沙啞的聲音里混著壓抑的嗚咽,"只是...只是想拼死為公子掙條活路!"
殘軍們在風雪中艱難聚攏,大戟士們拄著斷裂的長戟,鎧甲上的箭簇隨著顫抖不斷晃出鮮血。清點人數時,顏良的五百親衛加上袁譚麾下的殘部,如今合兵一處竟不足千人。寒風卷著袁軍殘破的戰旗掠過眾人頭頂,在漫天飛雪中,這支潰敗之師宛如即將熄滅的殘燭。
朔風卷著嗚咽掠過殘破的軍旗,西涼鐵騎與黑山軍結成鐵桶陣,將不足千人的袁軍殘部死死圍困。魏延與張燕并轡而來,玄甲與皮襖在風雪中獵獵作響,身后戰旗遮蔽天際,似將最后一線天光都盡數吞噬。
"顏將軍,可看清了?"魏延抬手遙指城頭翻飛的"涼"字戰旗,鎏金大刀在暮色中泛著冷光,"某說過,潼關早是我軍囊中之物。"話音未落,張燕已按捺不住,彎刀出鞘半寸:"何必與他廢話!亂箭齊發,頃刻便能踏平這群喪家犬!"
顏良將袁譚護在身后,染血的披風在風中獵獵作響:"魏將軍若想取我性命,大可放馬過來!"他的潑風刀橫在胸前,刀刃豁口處還凝結著暗紅血痂,"這般圍而不攻,莫非是要折辱我等?"
"折辱?"魏延突然放聲大笑,笑聲震落肩頭積雪,"某敬重將軍忠義,才特意留你主從生路!"他勒住躁動的烏騅馬,目光掃過袁譚蒼白的面容與辛評顫抖的雙手,"看看你身后這些殘兵——我若下令沖鋒,他們連半柱香都撐不過!"
袁譚猛地拔出佩劍,寒光映得他眼底血絲分明:"顏將軍、辛先生,是我連累你們至此!"他踉蹌著指向敵軍陣列,錦袍下擺沾滿泥漿,"你們降了吧!留得性命……”
魏延此時在馬上饒有興致的看著袁譚,說道:“怎么你不欲降?”
袁譚青筋暴起的手死死攥著劍柄,劍鋒映得他面色慘白如紙:"匹夫!我袁家四世三公,門生故吏遍天下!"他猛地扯開染血的衣襟,露出內襯的玄色錦袍,"今日若屈膝降敵,九泉之下有何面目見列祖列宗?!"風雪卷著他嘶啞的吶喊撞在潼關城墻上,驚得城頭的"涼"字戰旗獵獵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