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大哥!此乃僭越!\"李通急得額角青筋暴起,慌忙起身糾正。馬超卻抬手攔住他,朗笑道:\"這般不拘小節才是真兄弟!李通,你為我舍棄前程、九死一生,今后咱們就是過命的交情!\"
就在此時,后宅的雕花木門吱呀輕響,一道清亮的聲音傳來:\"典大哥,外面是誰在說話?\"月光順著門縫流淌進來,在青磚地上投下細碎的銀斑,隱隱可見門后晃動的素色裙裾。
典韋鐵塔般的身軀往前一傾,震得地面微微發顫,聲如洪鐘:\"小姐!是小白臉子——不,是馬將軍來了!\"話音未落,后宅門扉被風掀起,一襲素色襦裙的盧婉已跨出門檻。她烏發松挽,鬢邊只斜插一支素銀簪,蒼白的臉頰因激動泛起紅暈,望向馬超的目光瞬間盈滿水光。
剛要抬步上前,余光卻瞥見董白含笑而立的身影。鎏金護甲映著月光,女子廣袖上的銀線蝴蝶仿佛振翅欲飛。盧婉的腳步陡然滯在原地,指尖無意識地攥緊裙擺,繡著并蒂蓮的絲線在掌心勒出紅痕。最終,她福了福身,聲音輕得像飄在風里:\"孟起大哥...\"
馬超卻恍若未見旁人,大步上前將她顫抖的身軀攬入懷中。銀甲硌得人發疼,卻抵不過他掌心的溫度。\"婉兒,又見到你了。\"他的下巴抵著她發頂,聲音低得只有兩人能聽見,長安之變那日的畫面在腦海中翻涌——盧婉被天子當眾羞辱時的冷臉,與盧婉在亂軍之中聲嘶力竭呼喊他名字的模樣,此刻竟詭異地交織在一起。
夜風卷著城樓上未燃盡的硝煙掠過庭院,馬超忽然意識到,自長安驚變那日起,自己的甲胄上便多了幾分血色。曾經想做匡扶漢室的忠臣良將,如今望著懷中顫抖的女子,眼底卻燃起野心的火苗。他輕撫著盧婉后背,映出他眼底暗潮洶涌——這天下,他勢必要攥在掌心。
盧婉在他懷中輕顫著掙扎,指尖死死攥住他銀甲上的龍紋,聲音哽咽得不成調:\"孟起大哥,我已是被廢之人,克死天子的不祥災星...\"她猛地別過臉去,發間銀簪在月光下晃出冷光,\"求你莫要因我壞了名聲,只要能容我姐弟在這宅子里安身...\"
董白上前一步,纖手緊緊拉住盧婉冰涼的指尖,眉眼間盡是真摯:\"婉兒姐姐,你說的哪里話?有夫君在,又怎么會讓你這般凄苦?”自從聽聞馬超\"身死長安\"的噩耗,董白便以馬家遺孀自居。那些日子里,她守在空蕩蕩的帥帳前,將染血的銀甲擦得锃亮,對所有人說\"將軍定會歸來\"。此刻即便尚未成婚,她也絲毫不掩飾這份篤定,反而將盧婉往自己身側帶了帶,廣袖輕揚間,繡著并蒂蓮的裙擺掃過馬超的戰靴:\"往后咱們姐妹相互扶持,定能在這亂世里尋得一方安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