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李儒言辭篤定,馬超余光掃過堂下摩拳擦掌的眾將——徐晃撓頭憨笑時露出的門牙,馬岱長槍紅纓上未干的血跡,皆是隨他出生入死的見證。思忖片刻,他轉頭對立在廊柱旁的董白柔聲道:“白兒,勞你將后宮妃嬪美人一并請到此處,也好當面問問她們的想法。”
待董白裙裾翻飛著離去,馬超不動聲色地將李儒拉至蟠龍柱后,壓低聲音道:“先生,此舉當真只是成人之美?其中必有深意。”
李儒湊近兩步,周身縈繞著松煙墨香,低聲道:“主公欲破漢家天下,少不得讓手下將士拋頭顱灑熱血。您大婚在即,可眾將多是孑然一身,此時賜婚,豈不是籠絡人心的良機?”見馬超神色未松,他手指輕點對方胸口,字字如刀,“更要緊的是,這些女子只要曾入后宮,便是先帝所屬。將領們若娶了她們,便是與大漢朝廷徹底決裂——日后唯有死心塌地追隨主公,才能絕了天下悠悠之口!您既解了他們的終身大事,又讓他們背上‘叛漢’之名,如此恩威并施,何愁將士不賣命?”
馬超瞳孔驟縮,呼吸陡然加重。殿外朔風卷著雪粒撲在金銅門釘上,卻不及此刻心中翻涌的驚濤駭浪。他望著李儒眼中跳動的燭火,忽然意識到,這場看似隨意的婚配,竟是斬斷舊朝根系、澆筑新朝根基的鋒利斧鉞,李儒此人隨時隨地都在為推翻漢朝做準備,看似無心的一個舉動,都是滿滿的算計。
馬超深吸一口氣,將心緒盡數收攏,轉身面向滿堂將領。他抬手按住腰間佩劍,目光如炬掃過眾人:“文優先生這番提議,本王思量再三。爾等隨我南征北戰,出生入死,至今不少人仍孤身一人。”話音未落,徐晃、馬岱等人不自覺挺直腰板,眼中燃起期待的光。
“待那些女子到來,若她們自愿,本王自會成全;但若有人不愿,誰都不許心生怨懟!”馬超猛地抽出半截佩劍,寒光映得眾人面色微變,“都給我記著——咱們是西涼鐵騎,不是占山為王的草寇!誰要是敢用強,休怪本王軍法無情!”
見眾將紛紛抱拳應諾,馬超劍眉一挑,難得露出幾分笑意:“還有,都把那副沒見過女人的廝殺漢模樣收起來!一個個瞪著銅鈴大的眼睛,再把人家姑娘嚇哭了,本王可饒不了你們!”
殿內頓時爆發出一陣哄笑,甲胄碰撞聲與爽朗的笑聲交織在一起,驚得梁間棲息的寒鴉撲棱棱亂飛。馬岱笑得直拍大腿,長槍上的紅纓跟著亂晃;徐晃漲紅著臉,結結巴巴辯解:“末將...末將哪有那么兇!”
張遼、徐庶、魯肅三人相視一眼,齊齊抱拳躬身,動作如出一轍的沉穩。張遼目光堅毅,朗聲道:“大王體恤之情,我等銘感五內。只是我等家中已有妻室,且素來不以美色為念,還請將這等美事留給尚未婚配的兄弟們。我等先行告退。”話音落下,三人便要轉身離去。
李儒卻長袖一甩,快步攔在眾人身前,折扇輕敲掌心:“哎!諸位說的哪里話?西涼大業初成,諸位才是勞苦功高之輩,豈能推辭?”他壓低聲音,眼中閃過狡黠:“這些女子多是前朝遺留,有些亦非完璧,不配為將軍正妻,收作側室卻是正好。建功立業者三妻四妾本是常事,何必在此扭捏?大王,您說是與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