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有冷風卷著沙礫撲來,赤兔馬陡然人立而起,前蹄在空中劃出警告的弧線。呂布猛地攥緊韁繩,這才發現兩側慢坡上的荒草在寒風里詭異地靜止。
\"不好!有埋伏!\"親衛隊長的呼喊被弓弦聲撕裂。兩支黑色洪流從坡頂傾瀉而下,玄色披風在風中展開如巨鳥羽翼,正是方才在長安交割的西涼鐵騎。徐晃的開山斧劈開暮色,甘寧的大刀映著殘陽,而張遼的鐵槍直指呂布咽喉,槍纓紅得像剛潑的血。
\"西涼狗賊!\"呂布怒吼著揮戟迎敵,方天畫戟與張遼鐵槍相撞,迸出的火星濺在他眼角,燙得生疼。他這才驚覺,李儒先前的\"放行\"不過是餌,真正的殺招藏在這荒坡之間——那些被奪走的金銀細軟,原來都是用來磨鈍他警惕的鈍刀。
呂布方天畫戟舞得如銀龍出海,戟尖擦著張遼面門掠過,卻見那員西涼猛將忽然撥馬轉向,帶著鐵騎呈錐形突入并州軍左翼。\"鼠輩!\"呂布怒吼著拍馬追趕,赤兔馬四蹄翻飛間,卻聽見身后傳來親衛的慘叫——徐晃的開山斧劈開盾牌,甘寧的彎刀已割開了狼騎的咽喉。
\"將軍小心兩翼!\"魏續的呼喊被馬蹄聲吞沒。魏續揮舞著鑌鐵長槍,試圖收攏潰散的陣型,卻見西涼鐵騎如黑色浪潮般涌來,每一次沖刺都卷走數條人命。并州狼騎往日賴以成名的沖鋒戰術,在士氣低迷中化作散沙,被分割成無數小塊吞噬。
呂布追至坡底,忽然察覺不對勁——張遼的鐵槍雖節節敗退,卻始終與他保持著丈許距離,像是故意引他深入。另一邊徐晃的斧刃劈開曹仁的護心鏡,曹洪的長槍在甘寧的彎刀下險象環生,而他的親衛已在混戰中死傷過半。
呂布目眥欲裂,猛地一扯韁繩,赤兔馬人立而起,前蹄在空中劃出凌厲的弧線。方天畫戟裹挾著雷霆之勢,朝著徐晃當頭劈下。徐晃暴喝一聲,雙臂青筋暴起,奮力舉起開山斧格擋。兩柄重武器轟然相撞,火星四濺,震得兩人坐騎連連后退,四蹄在泥地里犁出兩道深溝。
就在呂布與徐晃僵持之際,寒光一閃,甘寧的彎刀如毒蛇出洞,貼著呂布肋下疾刺而來。呂布反應極快,側身一扭,刀鋒堪堪擦過甲胄,鋒利的刀刃還是割開衣料,在他肋下劃出一道血痕,火辣辣的疼痛瞬間蔓延開來。
\"張遼!\"呂布怒吼一聲,轉頭望去,只見那員敵將正率領西涼鐵騎如鬼魅般穿梭在并州軍陣中。長槍所指之處,狼騎紛紛人仰馬翻,慘叫聲此起彼伏。原本就士氣低迷的并州軍,在這如潮水般的沖擊下,陣型徹底崩潰,士兵們抱頭鼠竄,完全失去了抵抗能力。
呂布心中怒火滔天,揮戟逼退徐晃,拍馬便朝著張遼沖去。可還沒等他靠近,兩側又殺出兩隊西涼騎兵,將他死死纏住。鐵蹄踏碎滿地殘旗,鮮血混著泥土四處飛濺,戰場上彌漫著濃烈的血腥味。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遠處突然傳來震天動地的戰鼓聲。\"匹夫休得猖狂!\"夏侯惇的怒吼如驚雷般炸響。只見夏侯淵彎弓搭箭,鐵胎弓拉成滿月,連珠箭破空而出,精準地射向圍堵曹仁、曹洪的西涼騎兵。夏侯惇一馬當先,手中鐵戟舞得虎虎生風,率領虎豹騎如黑色洪流般席卷而來。
曹操殘軍見狀,頓時士氣大振。曹仁、曹洪兄弟雙眼通紅,揮舞著兵器,與夏侯兄弟的援軍前后夾擊。西涼軍陣中響起一陣急促的號角聲,徐晃、甘寧、張遼三人同時勒馬,朝著遠處退去。轉眼間,西涼鐵騎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滿地狼藉的戰場和并州軍將士們絕望的哀嚎。
呂布緊握方天畫戟,指節泛白,看著遠去的敵軍背影,胸腔中充斥著無法宣泄的憤怒。他仰頭發出一聲困獸般的怒吼,聲音在寂靜的夜空中回蕩,卻再也無法挽回這一敗涂地的局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