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終于達成共識。唯有華佗倚著藥柜連連搖頭,枯枝般的手指反復摩挲著銀針,將\"朽木不可雕也\"幾個字咬得生疼。馬超抱拳致歉,卻換來老醫仙重重一甩衣袖,藥香裹著怨氣散在空氣中。
暮色將醫館的青瓦染成暗金,馬超彎腰將最后一卷鋪蓋放上馬車,轉頭望向負手而立的華佗:\"先生醫術通神,若能同去天師府,必能更好施展...\"
\"哼!\"老醫仙銀眉倒豎,竹杖重重頓在門檻上,震得廊下晾曬的草藥沙沙作響,\"我這城外醫館雖破,卻能讓乞丐流民推門求醫。天師府高門深院,門檻比人還高,那些衣不蔽體的病患,怕是連大門都進不得!\"他突然轉身,枯瘦的手指戳向馬超胸口,\"倒是你這混小子,莫以為有幾分武藝就拿命不當回事!戰場上能發號施令,就少舞槍弄棒!\"
馬超望著老人氣鼓鼓的背影,不禁啞然失笑。甄宓輕掩唇角,繡鞋在碎石路上碾出細碎聲響。老掌柜忙著清點藥箱,嘟囔著\"這倔老頭嘴上兇,心里比誰都記掛\"。
\"先生保重!\"馬超抱拳長揖,鐵甲相撞聲驚起檐下歸鳥。華佗卻頭也不回地跨進醫館,只留竹簾在晚風里晃蕩,隱約傳來他訓斥病患的聲音:\"把手伸過來!磨磨蹭蹭的,當老夫的銀針是吃素的?\"
馬車轱轆聲漸遠,甄宓倚著車窗回望,只見醫館燈籠在暮色中亮起,恍若黑夜里一顆溫柔的星。老掌柜咂咂嘴:\"這老頭啊,比秦嶺的石頭還硬,可治病救人的心,比蜜都甜...\"話音未落,已被馬超爽朗的笑聲打斷:\"有這樣的醫者守著漢中,百姓之福!\"
一行人踏著余暉走向城主府,天師府的飛檐翹角已在云層下若隱若現,而那座飄著藥香的小醫館,正裹著人間煙火,守著一方蒼生。
天師府內張燈結彩,朱紅廊柱上纏繞的松柏枝間垂落鎏金燈籠,將暮色染成一片暖紅。聽聞馬超攜眾人到來,張魯早攜兒女立于儀門之下,天師道袍上的云紋在燈火中流轉,恍若祥瑞籠罩。
\"威侯與諸位貴客來得正好!\"張魯抬手虛引,目光掃過甄宓素雅的裙裾與老掌柜懷中的藥箱,\"年關將至,又逢米倉山捷報,府中已備下薄宴,還請莫要推辭。\"話音未落,兩側鼓樂齊鳴,童子捧著撒滿朱砂的米斗躬身行禮,將五谷豐登的吉兆灑在眾人腳下。
張魯身后轉出四名青年男女。張富張貴兄弟身著藏青道袍,腰間玉佩溫潤,拱手時禮數周全;兩位千金更是容色出眾——張琪英鬢邊斜簪玉蘭花,面帶嬌羞不敢看馬超;張符寶腕間銀鈴輕響,卻擠眉弄眼的對甄宓做鬼臉。
張魯捋須笑側身讓出主道,青石磚上早鋪滿紅氈,直通燈火通明的宴會廳,\"今夜不議軍政,只敘家常,還望諸位盡興!\"
鎏金燭臺上的火苗明滅不定,將席間杯盞映得波光流轉。馬超擱下青銅酒爵,玄甲在燈火下泛著冷光:\"承蒙天師款待,只是軍情如火,今夜我便要整備行囊。\"話音未落,滿座皆驚,張琪英手中的象牙箸\"當啷\"輕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