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踏出房門,孫權原本溫柔的神色瞬間變得冷峻起來。他腳步匆匆,眼神急切,急匆匆地尋找著張昭與張纮。在這寂靜的府邸中,他的腳步聲顯得格外清晰,仿佛是他內心急切情緒的一種宣泄。終于,他在一處偏廳找到了二人,未等踏入廳內,便開口道:“二位先生,如今局勢雖有轉機,但周瑜那邊仍是心腹大患,還望先生們能為我出謀劃策,早日穩固這江東之局。”他跨步走進廳內,眼神中透露出一絲焦慮與期待,等待著二人的回應。
張紘說道:“如今這四員老將,還因孫策有子在,所以仍在猶豫觀望。更何況周瑜還在徹查兇手,一時之間,局勢頗為棘手。”張纮目光陰鷙,微微瞇起眼睛,接著說道:“但若是讓他們沒得選呢?”孫權心中一凜,忙問道:“先生此言何意?”
張纮湊近了些,壓低聲音道:“除掉孫紹便是。小兒本就體弱,有個意外也是正常之事。只要孫紹一去,江東之主的人選,自然更多地會傾向于您。”孫權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猶豫,沉聲道:“如此不妥,若小兒夭折,旁人豈能不猜到是我們動的手腳?”
張昭聽了,略做思索,露出一絲陰狠的笑意,眼中光芒閃爍,說道:“仲謀,若是將水攪渾呢?不光除掉孫紹,屆時安排您與孫翊同時遇刺。這樣一來,既能洗脫您的嫌疑,又能將禍水東引,讓周瑜陷入更加有口難辯的境地。眾人定會覺得是周瑜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不擇手段,如此,他在江東的威望便會大減,而您則成了受害者,更能贏得眾人的同情與支持。”
孫權臉色驟變,猛地站起:“怎么還要對孫翊動手?刺殺本就是幌子,除掉孫紹才是目的!若傷及自家兄弟,我心實在難安?”袖袍掃過案幾,茶盞發出刺耳的碰撞聲。
張昭壓低聲音,眼中閃過算計的寒光:“仲謀,唯有你與孫翊同時遇刺,才能徹底洗清嫌疑。到那時,經過我們的刻意鋪墊,眾人定會將矛頭指向周瑜。”他刻意停頓,目光深邃,“而不會懷疑到我們頭上,到時候周瑜有口莫辯。”
張纮撫須輕笑,語氣帶著幾分陰鷙:“這步棋,妙就妙在真假難辨。您與孫翊遇刺是假,孫紹喪命是真,外人只會以為是同一伙人所為。”
“可孫紹畢竟是……”孫權皺眉欲言,卻被張昭打斷。老臣猛地湊近,枯瘦的手指幾乎戳到他胸前:“成大事者不拘小節!若留著孫紹,老將們遲早會以‘嫡子’為由生事,除掉孫紹能讓老將們對周瑜產生疑心,才好拉攏過來。唯有讓孫翊也卷入這場風波,才能讓所有人相信,這是針對孫氏血脈的陰謀!”
燭火突然爆開一朵燈花,將三人扭曲的影子投在墻上。孫權盯著搖曳的火光,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指節泛白。許久,他沙啞著開口:“務必確保孫翊只是輕傷。至于孫紹……”話音未落,張昭和張纮已齊齊躬身,眼中閃過會意的獰笑。
靈堂內白幡低垂,搖曳的燭火將大喬蒼白的臉映得忽明忽暗。懷中的孫紹哭累了,小身子蜷縮著沉沉睡去,睫毛上還凝著未干的淚珠。大喬木然地撫著孩子細軟的頭發,指腹觸到他冰涼的小臉時,心口突然泛起一陣鈍痛,像是被鈍刀一下下剜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