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艦緩緩靠岸,錨鏈墜入水中的悶響驚起層層漣漪。甲板上親衛們身披素服,在火把映照下如同幽魂。
船錨墜入江心的悶響驚碎夜霧,太史慈的靴尖剛踏上主艦的懸梯,忽聞右側傳來急促的金屬碰撞聲。呂蒙與呂岱如離弦之箭躍下鄰船,二人面色鐵青:\"都督!且容我等稟明詳情!\"
周瑜攥著扶手的指節驟然發白,夜風卷著咸腥灌入喉中。甲板上燭火明滅間,全琮與陳武持槍分立兩側,簇擁著張纮與孫權步出副艦。
\"子綱先生?仲謀賢弟?\"周瑜的聲音被江風扯得支離破碎。他望著孫權刻意束起的孝帶——那抹白得刺眼的麻布,竟比自己額間的還要齊整。太史慈下意識握緊佩劍,青銅護腕摩擦出細碎聲響,在死寂的碼頭掀起一陣寒意。
\"都督!\"張纮的聲音低沉而凝重,在寂靜的夜里格外刺耳,\"主公之死,其中大有蹊蹺!\"他目光如炬,掃視著眾人,臉上帶著難以捉摸的神情。
周瑜身形一頓,緩緩轉過身來,寒星映著他眼底的冷意。他看著張纮,沉聲道:\"子綱先生,揀要緊的說。黃忠伏擊之事,我已然知曉。我現在只想知道,主公登船之后,到底發生了什么?\"話語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張纮微微一怔,面上閃過一絲不自然,但很快恢復如常。他整了整衣冠,道:\"登船之后,魏延將軍親自率親衛把守艙門,二公子孫權則寸步不離,日夜侍奉主公湯藥。至于具體詳情...\"他轉頭看向孫權,\"還是讓二公子親自訴說吧。\"
周瑜的目光如同一把利劍,直直地刺向孫權。少年雙眼哭得紅腫,神色憔悴,玄色的喪服上還沾著水漬,顯得格外可憐。孫權強忍著悲痛,聲音哽咽:\"公瑾,兄長在主艦上,原本已經有所好轉。每日的湯藥都是我親自熬煮、試嘗,我又怎會害他?可不知為何,昨夜兄長突然腹痛難忍,緊接著便口吐黑血...\"說到此處,他再也忍不住,放聲大哭起來。
周瑜的眉頭緊緊皺起,聲音陡然提高:\"既然你侍奉湯藥,且已好轉,為何又會突然離世?\"
孫權跪在地上,泣不成聲:\"我也不知道!船上皆是兄長的親衛和魏延將軍的人,每一碗湯藥我都先嘗過,我安然無恙,兄長卻...\"他抬起頭,眼中滿是委屈和絕望,\"正要喚醫官前來診治時,那魏延突然像發了狂一般,揮刀劈死醫官,還反誣是我下毒暗害兄長!公瑾,我冤枉啊!\"
夜色深沉,江風呼嘯而過,吹動著眾人的衣袍和岸邊的白幡。周瑜凝視著孫權,又看向一旁神色平靜的張纮,心中翻涌著萬千思緒。這看似簡單的陳述背后,究竟隱藏著怎樣的陰謀?主公之死的真相,又到底是什么?一股寒意從他心底升起,蔓延至全身。
江霧裹著咸腥漫過碼頭,周瑜望著主艦甲板上影影綽綽的守衛,喉間泛起鐵銹味。\"那魏延現在何處?\"他的聲音被浪濤碾碎,又從霧氣里滲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