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日頭漸高,江夏城的輪廓終于在遠方浮現。城頭的“荊”字大旗在風中翻卷,仿佛在向江東大軍挑釁。黃祖率領的荊州軍早已嚴陣以待,密密麻麻的箭塔與盾牌,在陽光下閃爍著森然的寒光。一場大戰,一觸即發。
朔風卷著未化的雪粒抽打在將士們的甲胄上,江東大軍的玄色戰旗在江夏城外獵獵作響。孫策握緊韁繩,望著前方嚴陣以待的荊州軍,目光如鷹隼般銳利。黃祖身披赤色披風,手持大刀立于陣前,身后密密麻麻的荊州士卒手持戈矛,陣列間寒光閃爍。
"子綱先生,這是何意?"孫策轉頭看向身側的張纮,古錠刀的環首隨著戰馬的顛簸輕響,"不是說好借道,為何黃祖擺出這副陣仗?"
張纮心中一緊,卻仍保持著鎮定,拱手笑道:"想必是主公強攻夏口,惹得黃祖心中不忿。此人向來莽撞,容我上前與他交涉一番,定能化解誤會。"說罷,不等孫策回應,便策馬出陣。
張纮行至兩軍陣前,高聲喊道:"黃將軍!我主孫策無意與荊州為敵,此番西進實乃為朝廷平亂!將軍何必大動干戈?"
黃祖卻突然縱馬向前,大刀狠狠劈在地上,濺起一片碎石:"張纮!少在這巧言令色!你們江東鼠輩突襲夏口,殺我將士,這筆血債豈能輕易了結?"他怒目圓睜,聲如洪鐘,"今日定要讓孫策那豎子血債血償!"
張纮心中暗喜,面上卻露出焦急之色:"黃將軍,此事定有誤會!還請將軍暫且息怒,容我與劉荊州......"
"休得多言!"黃祖暴喝如雷,手中大刀猛地劈向身旁青石,火星迸濺間,半人高的石塊轟然炸裂。他猩紅著眼眶,朝著對岸孫策的方向狠狠啐了一口,聲浪裹挾著濃重的怒意:"孫策小兒!我主好意允你借道,你卻言而無信,強攻夏口!"
寒風卷起他染血的披風,黃祖催馬向前三步,刀鋒直指天際:"昔日豫章城下,你設下詭計,折我四員大將!這筆血債尚未清算,今日竟敢再犯!"他突然扯開衣領,露出脖頸處猙獰的疤痕,"看看這傷口!是你江東所賜!荊州兒郎的命,豈容你隨意踐踏?"
話音未落,黃祖猛地將刀背重重拍在馬鞍上:"今日我便要替主公討個公道!有本事就與我決一死戰,莫要做縮頭烏龜!"荊州軍陣列中頓時爆發出排山倒海的吶喊,戈矛如林般舉起,在陽光下泛著森冷寒光。
黃祖的叫罵聲還在江面上回蕩,孫策卻突然仰頭大笑,笑聲驚起天際一群寒鴉。他猛地扯下披風甩在身后,銀白戰甲在陽光下泛著冷冽的光,古錠刀出鞘半寸,寒光映得他眼底殺意翻涌:"黃祖老兒!你當真是不知死活!"
"昔日豫章之戰,你抱頭鼠竄如喪家之犬,若非我手下留情,你早該葬身亂軍之中!"孫策策馬上前幾步,戰馬嘶鳴著刨起凍土,"如今見了我,不夾起尾巴躲進江夏城,反倒來陣前狺狺狂吠?"他突然收住笑,目光如鷹隼般銳利,"怎么,上次敗得不夠慘,今日想再嘗嘗江東鐵騎的滋味?"</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