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佗眉頭緊皺,繼續清理腐肉,當看清傷口內部時,不禁倒吸一口涼氣——三支箭貫穿胸膛,創口潰爛得厲害,周邊的肉已完全壞死,呈黑紫色,幾乎爛透,輕輕一碰便脫落。
傷口嚴重潰爛,且距離心臟極近,稍有不慎,便會引發致命危險,而傷口遲遲不愈合,是因為內部殘留著爛肉和雜物,必須徹底清理。
華佗迅速將染血的鑷子遞給徒弟,接過干凈的紗布擦拭額頭密密麻麻的汗珠,豆大的汗珠順著他飽經滄桑的臉頰滑落,滴在滿是血污的地面上。他的目光緊鎖著那可怖的傷口,仿佛要將其中的每一處細節都刻進心底。隨后,他重新拿起一把小巧卻鋒利的刀,在搖曳的燭火上反復炙烤消毒,跳躍的火苗映照著他堅毅的面龐,投下深邃的陰影。
每一次剜除爛肉,華佗的手都穩如老松扎根,紋絲不動。他的目光緊緊鎖定在傷口處,不放過任何一點腐壞組織,每一個動作都精準而果斷,仿佛他與手中的手術刀已經融為一體。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每一秒都被無限拉長,充滿了令人窒息的煎熬。
當華佗終于將所有爛肉和雜物清理干凈時,他的后背早已被汗水濕透,衣衫緊緊貼在身上。他顧不上休息,迅速拿起藥水,動作輕柔卻又透著不容置疑的果斷,仔細地沖洗著傷口。隨后,他又拿起針線,開始小心翼翼地縫合傷口。一針一線,都仿佛承載著生的希望,在他的手中緩緩編織。
甄宓站在一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雙手緊緊揪著衣角,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她的目光隨著華佗的動作游走,心中默默祈禱著。直到華佗最后打好結,她才雙腿一軟,靠在墻上,心中那根緊繃已久的弦終于松懈下來,整個人仿佛被抽去了所有力氣。
甄宓眼眶泛紅,滿是擔憂地望著昏睡不醒的將領,聲音帶著一絲哽咽,焦急地向華佗問道:“先生,他什么時候能好?何時才能蘇醒、好轉呢?”
華佗抬手輕輕撫了撫額頭,神色凝重,微微嘆了口氣說道:“姑娘,他的情況不容樂觀。能在三箭貫穿,傷口又腐敗這么久的情況下還留著一口氣,只能說明這年輕人的體魄確實強健。但他失血過多,又昏迷了這么長時間,期間沒得到什么好的營養補充,身體虧空得厲害。能不能活過來,還得看他自己的造化,以及他個人的求生意志了。后續的調養至關重要,得有專人時刻盯著,精心照料,容不得半點馬虎。”
聽到這番話,甄宓的淚水再次奪眶而出,她緩緩走到將領身旁,輕輕握住他的手,那雙手冰涼且毫無力氣。甄宓低下頭,將臉輕輕貼在他的手上,輕聲呢喃:“你一定要挺過來,一定要……”</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