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岱聽了這話,心中的怒火“噌”地一下又躥高了幾分,幾步沖到李儒面前,雙手狠狠揪住他的衣領,將他整個人提了起來,怒吼道:“你現在說這些還有什么用?!兄長的仇還報不報了?要是你還想著怎么推脫責任,我馬岱第一個不放過你!”馬岱眼眶通紅,額頭青筋暴起,那模樣好似下一秒就要動手。
李儒被揪著衣領,卻也不掙扎,只是一臉頹然,聲音低沉又無力:“我不是想推脫,只是如今西涼精銳傾巢而出,若再無周全謀劃,恐怕不但報不了仇,還會讓西涼陷入萬劫不復。”說完,他輕輕拍了拍馬岱的手,示意他先松開。
董白也強忍著悲痛,站起身來,走到兩人中間,聲音帶著哭腔,卻又透著幾分堅毅:“李儒先生,馬岱,如今不是內訌的時候。當務之急,是商議如何報仇雪恨。伯父那邊,我去說。我們不能讓超哥白白犧牲,更不能讓西涼的將士們寒心。”
李儒聞言,心中猛地一抽,像被重錘狠狠擊中。他察覺到董白連“姑父”都不喊了,這簡單的稱呼變化,卻如同一把銳利的刀,直直刺進他的心窩,讓他清晰地感受到董白對自己深深的埋怨。
他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馬騰的面容,那是多么信任自己。曾經,自己在馬騰面前侃侃而談,自信滿滿地闡述著計劃,承諾一切都將在掌控之中,馬騰選擇毫無保留地信任他。可如今,馬超遭遇不測,這個結果猶如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他的臉上。
其實,造成如今這般慘狀,細細想來,真不能全怪李儒。從謀劃之初,他便算無遺策,方方面面都考慮得極為周全。誰能料到,天子竟如此陰險狡詐,暗中布下重重陷阱,再加上諸多意外因素交織,局勢陡然失控,全然偏離了原本的設想。
李儒若想推脫責任,大可以將這些緣由一一擺上臺面。可就算理由再充分又如何?殘酷的結果就擺在眼前,西涼少主馬超沒了。馬超,那可是西涼的中流砥柱,是眾人寄予厚望的未來之星,承載著西涼崛起與振興的希望。如今他一去不返,這份沉重的打擊,讓整個西涼都仿佛被陰霾籠罩。
馬超戰死的噩耗如巨石投入心湖,激起千層浪,為他報仇雪恨成了燃眉之急。可李儒心里清楚,復仇只是第一步,往后西涼的走向,才是關乎生死存亡的關鍵,而如今的局勢,已逼得他們必須重新考量一切。
馬騰雖坐鎮西涼多年,手握重兵,卻實在稱不上雄主。他為人仁善有余,野心與決斷力不足,以往碰上棘手戰事,全賴馬超沖鋒陷陣、出謀劃策。現在馬超一去,馬騰頓時沒了主心骨,想撐起西涼這片天,實在艱難。
馬騰的子嗣,情況實在不容樂觀。有的還處在年幼無知的階段,整日嬉戲玩鬧,對于西涼復雜的局勢和嚴峻的挑戰,完全沒有概念,更別提扛起領導西涼的重任。而有的性格過于沖動,行事莽撞,缺乏深思熟慮的沉穩,在這危機四伏、步步驚心的亂世之中,這種性格很容易讓西涼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
如今,李儒等人已然上了馬騰這艘“船”,可前路茫茫,充滿未知與危險。李儒心里清楚,若馬騰能在病逝之前,全心全意、悉心教導一位兒子,將自己的經驗與謀略傾囊相授,讓其逐步成長為能獨當一面的人物,那西涼或許還有一線生機,他也能稍感安心,覺得尚有幾分把握應對未來的風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