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人稱奇的是,那匹白馬緊緊跟在馬車一旁,一步也不肯離開。只要有人靠近馬車,它便立刻豎起耳朵,發出低沉的嘶鳴,前蹄不安地刨著地面,擺出一副防御的姿態,不讓任何人靠近車廂。唯有甄宓走向馬車時,它才會安靜下來,甚至親昵地用腦袋蹭蹭甄宓的肩膀。
甄宓坐在車廂內,時不時為將軍更換額頭上的濕布,查看他的傷勢,還會輕聲和他說上幾句話,盡管將軍依舊昏迷不醒。她的眼神里滿是關切與期待,期待著將軍能早日蘇醒。商隊在蜿蜒的道路上緩緩前行,周圍是寂靜的荒野,只有馬蹄聲和車輪聲在曠野中回蕩。
甄宓守在馬超身旁,瞧著他緊閉的雙眼、毫無血色的薄唇,盡管二人素昧平生,她卻莫名地揪心。馬超即便受傷昏迷,那劍眉星目間的英氣仍未消散,只是如今面色蒼白,一身血跡斑斑的戰袍滿是破損,透著幾分狼狽,不復往日叱咤戰場的風采。
但不知為何,這樣的馬超卻牢牢抓住了甄宓的心。她看著馬超鬢角那兩縷醒目的白發,心中不禁泛起一陣酸澀,猜測著他究竟經歷了多少殘酷廝殺、承受了多少常人難以想象的痛苦,才落得這般田地。甄宓輕輕拿起濕布,小心翼翼地擦拭馬超臉上的血污與塵土,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對待稀世珍寶。每擦去一處污漬,馬超那俊朗的輪廓便愈發清晰,甄宓的心跳也不自覺加快幾分。她坐在昏暗的車廂內,目光始終未曾從馬超身上移開,雙手不自覺地揪緊衣角,滿心祈禱他能盡快脫離危險,清醒過來。
沒過去多久,滿心期待的甄宓便被現實潑了冷水。馬超不僅沒有蘇醒,情況還急轉直下。甄宓看他有些發抖,伸手觸碰他的額頭時,滾燙的溫度驚得她一顫。她又趕緊摸了摸自己的額頭,反復對比,馬超的體溫高得嚇人。
“這可如何是好……”甄宓喃喃自語,聲音不自覺帶上了一絲哭腔。她手忙腳亂地翻找藥箱,急切想找到能降溫的草藥,慌亂中差點打翻藥瓶。好不容易翻出草藥,她立刻招呼護衛去煮水,目光始終緊鎖馬超。
回到車廂,看著昏迷中不時抽搐的馬超,甄宓眼眶一酸,淚水奪眶而出。她緊緊握住馬超的手,仿佛這樣就能傳遞力量,幫他熬過這場危機。
甄宓端著熬好的湯藥,回到馬車旁,輕輕坐在馬超身邊。她舀起一勺藥汁,湊近馬超嘴邊,輕聲呼喚:“將軍,醒醒,把藥喝了,喝了病才能好。”然而,馬超毫無反應,緊閉的雙眼沒有絲毫睜開的跡象,面龐因高熱而愈發潮紅。
甄宓見狀,只能將勺子輕輕抵在馬超唇邊,試圖讓藥汁緩緩流入他口中。可沒有意識的馬超根本沒有吞咽動作,藥汁順著他的嘴角滑落,打濕了衣領。甄宓眼眶泛紅,心急如焚,趕忙抽出帕子擦拭。她深吸一口氣,穩定情緒,再次嘗試。這一回,她用手輕輕抬起馬超的下頜,微微調整角度,又將勺子里的藥汁慢慢送入口中,可依舊無濟于事,大部分藥汁還是流了出來。
甄宓望著手中漸漸變涼的藥湯,滿心無助,淚水再次模糊了雙眼。</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