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直起身子,收起平日里那副慵懶之態,神色冷峻,目光如炬,環視著殿下群臣,高聲說道:“昔日董卓禍亂朝綱,朕與各路諸侯親率大軍前去討伐,那董卓已被正法。可袁術、袁紹卻不尊朝廷號令,擅自攻伐諸侯。朕派遣馬超前去解揚州之圍,馬超一路勢如破竹,如今袁術已被斬首。”天子劉辯將這一系列功績都巧妙地攬到了自己身上,好似一切都是在他的英明領導下完成的。緊接著,他又正了正神色,大義凜然地說道:“朕一向秉持著有功則賞、有過則罰的原則,馬超勞苦功高,解了揚州之圍,如今揚州太平,天下太平也指日可待,又怎能貿然問罪于威侯?”
朝堂之上,看似各執一詞的朝臣,實則大多都是世家大族的代表。那些主張嘉獎馬超的人,心里打的算盤并非真心認可馬超的功績,而是想先把馬超捧到高位,讓他成為眾矢之的,待時機成熟,再將其拉下馬。而那些叫嚷著要處罰處置馬超的,也并非真的在意馬超的過錯,他們不過是想借此試探天子的態度。畢竟馬超這種不按世家套路出牌的行事風格,讓世家大族意識到自身利益受到了威脅,若不加以遏制,日后世家的危機感必將與日俱增。
天子劉辯又怎會不明白這些人的小心思?他心中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待眾人爭論得差不多了,才拋出那一番冠冕堂皇的言論。果不其然,話一出口,朝堂上頓時響起一片阿諛奉承之聲。
“陛下英明神武,實乃我大漢之福!這般決斷,頗有漢武之風,高祖之相,大漢中興就在眼前吶!”一位年邁的大臣率先高聲稱贊,滿臉諂媚之色。
“是啊是啊,陛下目光如炬,洞察秋毫,對馬超之事的處置恰到好處,實乃吾等之表率。”另一位大臣趕忙附和,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容。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將天子捧上了天,而天子則端坐在龍椅之上,微微頷首,接受著眾人的恭維,心中暗自盤算著如何利用各方勢力之間的矛盾,穩固自己的統治。
朝堂之上,諂媚的溢美之詞如潮水般涌來,在金碧輝煌的大殿內層層回蕩。天子高坐于龍椅之上,神色泰然,看似沉浸在這一片頌揚聲中,實則暗中不動聲色地將目光向王桀遞了過去。王桀追隨天子多年,對天子的意圖早已心領神會,剎那間便領會了其中深意。只見他身姿挺拔,邁著穩健而有力的步伐,從容不迫地走出朝班,雙手抱拳,聲音清朗洪亮,在大殿中奏報道:“陛下,袁紹遣來的使節此刻正在宮外候旨,恭聽陛下宣召。”
天子聽聞,臉上恰到好處地露出一副剛剛知曉此事的驚訝模樣,旋即微微皺起眉頭,眼中閃過一絲不悅,語氣中帶著幾分疑惑與質問的意味說道:“哦?袁紹向來無視朝廷權威,拒不遵從朕的號令,且正與我軍交戰不休。在這節骨眼上派出使節,到底有什么企圖?這使節現在何處?速速宣他前來覲見,朕倒要聽聽他到底想說些什么。”
隨著天子的命令落下,辛評從一眾朝臣的隊列之中穩步走出。他的神情恭謹而莊重,每一步都邁得沉穩有序,盡顯其作為使節的專業與素養。走到大殿中央,辛評先是有條不紊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確保儀態端莊得體,而后雙膝緩緩跪地,動作流暢且標準地行了一個大禮,姿態謙卑至極,靜靜地等待著天子的問話,大殿內一時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辛評身上。
天子神色淡然,目光居高臨下地看向辛評,開口說道:“既是袁紹的使節,本初有什么訴求,且說來聽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