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袁術與楊弘共同定下掘開贛江之水,水淹馬超的毒計后,二人便如同被這歹毒謀劃迷了心智,一門心思全撲在了此事上。每日天還未大亮,袁術便早早起身,心急如焚地詢問贛江水位的最新情況,又反復派人去探查周邊郡縣堤壩的修筑狀況,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
謀臣閻象站在一旁,心中滿是憂慮,看著贛江滔滔江水,幾次欲言又止,終于忍不住向袁術諫言:“主公,此計雖妙,可一旦決堤,周邊百姓必將生靈涂炭,不如先行通知百姓撤離,以免造成無辜傷亡。”袁術一聽,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川”字,臉色陰沉得仿佛能滴出水來,他怒目圓睜,呵斥道:“你懂什么!通知百姓撤離,必然會打草驚蛇,讓馬超那廝察覺我們的計劃,之前的謀劃豈不是全都白費了?”閻象還欲再勸,卻被袁術不耐煩地揮手打斷,只能無奈退下,暗自嘆息。
此后,袁術每日都急切地盼望著斥候的回報,每一次斥候匆匆趕來,他都迫不及待地沖上前去詢問進展。得知馬超等人依舊龜縮在柏山之上,對即將到來的滅頂之災毫無察覺時,袁術臉上不禁露出了得意至極的笑容,那笑容里滿是狂妄與自負,仿佛已經看到了馬超等人在洪水中掙扎呼救的慘狀。他心中暗自盤算,只要能將馬超一舉絞殺在柏山,這心頭大患便徹底消除,屆時只剩孫策和周瑜,他自認為更有十足的把握度過眼前這場危機。
盡管之前在孫策手中接連吃了幾次敗仗,可袁術骨子里的傲慢與輕敵讓他根本沒把孫策放在眼里。他時常在眾人面前吹噓:“紀靈只帶了一半兵馬,便成功抵住了孫策的進攻,而張英在九江郡也堅守了將近一年之久,由此可見,孫策和周瑜也不過如此,不足為懼。”他卻渾然不知,周瑜之所以在戰事上看似進展緩慢,是因為后方吳郡剛剛平定,根基不穩,手中兵力嚴重不足,且一邊作戰一邊還要操練新兵;孫策則是在全力籌備水軍,增強實力。正是這些他所忽視的因素,才給了他一種孫策周瑜不堪一擊的假象,而這種盲目自大往往是最為致命的,或許在不久的將來,他便會為自己的輕敵付出慘痛的代價。
隨著時日推移,贛江的水位在袁術等人急切的期盼中不停上漲,渾濁的江水如一頭逐漸蘇醒的猛獸,洶涌翻騰。岸邊的樹木被淹了半截,只露出光禿禿的枝丫在水面上掙扎搖曳。眼看時機已經成熟,袁術興奮得滿臉通紅,覺得自己離成功只有一步之遙,迫不及待地要實施他那自以為天衣無縫的計劃。
他緊急召集麾下一眾將領,在營帳中展開部署。只見他猛地一拍桌案,大聲下令:“雷薄,本將軍命你率領三千精銳士卒,攜帶精良的挖掘工具,前往堤壩最薄弱處,負責掘開堤壩,記住,動作要快,務必一擊即破!”雷薄領命,神色冷峻,抱拳應道:“末將定不辱使命!”
接著,袁術看向陳蘭,目光中透著狠厲:“李豐,你帶兩千人馬,在堤壩周邊布下防線,防止有敵軍或者百姓前來干擾破壞,若有反抗者,格殺勿論!”陳蘭領命后,臉上閃過一絲猶豫,但還是咬牙應下,退至一旁。
隨后,袁術又轉向樂就:“樂就,你率一千弓箭手,在距離堤壩稍遠的高地上待命,一旦堤壩掘開,就對著可能逃竄的馬超軍放箭,絕不能讓他們有機會逃脫!”樂就領命而去,眼神中卻難掩緊張之色。
一切安排妥當,袁術親自帶著其余的精銳部隊,在后方壓陣,準備坐收漁翁之利。當雷薄的部隊抵達堤壩處,便立刻開始瘋狂挖掘。泥土被一鍬鍬鏟起,堤壩在士兵們的挖掘下逐漸松動。隨著“轟隆”一聲巨響,堤壩終于被掘開了一道大口子,江水如脫韁的野馬般洶涌而出,向著柏山的方向奔騰而去。一時間,洪水滔天,所過之處一片汪洋,村莊、田野瞬間被淹沒,哭喊聲、牲畜的嘶鳴聲交織在一起,令人毛骨悚然。</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