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桀聽聞,卻哈哈笑道:“說的好聽!這明眼人一看就有問題。山越向來野蠻難馴,在山林中盤踞多年,怎會僅憑你家將軍幾句感化之詞,便輕易走出山林,歸附朝廷?其中必定有詐,說不定是你家將軍另有所圖,用了什么見不得人的手段!”
張纮被這一番詰問,面色頓時漲得通紅,面露難色。他心中雖憤懣,卻又一時不知如何反駁。山越歸附之事,本就是無稽之談,那山越早已投靠馬超,可這其中的艱難曲折,又豈是三言兩語能說清的,更何況他如今明面上還是孫策的使者,其中的隱情只能向天子悄悄訴說,若是堂而皇之的揭露馬超和孫策的行為,他在孫策那兒,恐怕再無立錐之地。無奈之下,他只得一臉無奈地看向天子,眼神中滿是暗示,希望天子能讀懂他的眼神,私下召見。
天子微微皺眉,目光在張纮和王桀之間來回掃視,沉吟片刻后緩緩開口:“張纮,你且細細說來,你家將軍到底是如何感化山越,讓他們甘愿歸附的?若真如你所說,那自是大功一件,朕自會嘉獎。但若是有欺瞞之舉,定不輕饒。”
張纮心中一凜,連忙再次行禮,恭敬地說道:“陛下圣明。我家將軍孫策深知山越百姓并非生來好亂,只是因長期生活在山林之中,缺乏教化,又飽受豪強欺凌,才會時常滋事。將軍先是派遣能言善辯之士,深入山林,向山越百姓說明朝廷的仁德之意,許以他們安穩生活的愿景。而后,將軍又在山越聚居之地,設立學堂,選派有學識之人教授他們知識;開辟農田,教他們先進的耕種技術。同時,對于山越中的首領,將軍以禮相待,給予他們一定的地位和權力,讓他們能在歸附后繼續管理自己的族人。山越百姓見將軍如此用心,又看到實實在在的好處,這才紛紛走出山林,誠心歸附。”
張纮的解釋雖看似條理清晰,卻明顯存在漏洞,所言如同官方說辭般刻板生硬,難以令人完全信服。王桀還想繼續追問,將其中的疑點一一剖析,可就在這時,天子微微抬手,示意王桀噤聲。天子目光深邃,早已從張纮那不經意間閃爍的眼神中,讀懂了背后隱藏的深意。
天子微微皺眉,緩緩開口,刻意將話題引開:“此事暫且不再多言。朕倒想聽聽,你家將軍孫策,可有什么具體的訴求?”
張纮心中一緊,不過見天子話鋒陡然一轉,便敏銳地察覺到天子似已領會了自己未明言的意思,心中又涌起一絲希望。他定了定神,恭敬地回道:“陛下圣明,我家主公孫策,一心為朝廷效力,收復江東土地,安定一方百姓。如今所求,不過是能名正言順,還望陛下能予以封賞,以正其位,激勵我軍將士之心。”
天子微微頷首,臉上神色平靜,不置可否:“封賞之事,關乎朝廷禮制,需朝堂之上與眾位大臣商議一番,再做定奪。張纮,你一路奔波,頗為辛苦,且先下去休息吧。”
張纮心中明白,天子這是委婉地結束了此次談話。他深深一揖,說道:“謝陛下體恤。”隨后便緩步退出朝堂。張纮心中清楚,天子既已讀懂了自己的意思,想必會在私下里再召見自己詳談,便帶著一絲期待,先行退下,回住處耐心等待天子的旨意。
朝堂之上,張纮退下后,王桀滿臉疑惑,實在按捺不住心中的不解,向前一步,恭敬卻又帶著急切地問道:“陛下,那張纮方才所言,分明有諸多漏洞之處,難以令人信服,為何陛下卻不深究,反要將此事暫且擱置,還讓臣等散朝后商議給那孫策何種官職合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