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9章講話2
“我沒什么文化,不會講話,本不想來。那個小戴說不讓您講別的,就講講舊社會曲藝人的事兒。這么著,我就來了……”
趙麗蓉的普通話說得很好,在小品里是故意講唐山話。
“我老家是河北寶坻的,那會寶坻歸河北。我爹是個莊稼人,但他有門手藝,會理發,逃過荒,憑借這門手藝我們一家子過的還算湊合。等我出生的時候,我爹賭博,家里條件慢慢不好了,后來有人給我爹介紹到一個唱評劇的復盛戲社,給演員梳頭。
舊社會唱戲的地位低,那叫‘下九流’,叫戲子。
戲子排在最后三個,后面是小偷和賣的,前面是吹手和剃頭的。您說妓女哎呦,妓女地位比戲子高,我們見著了得叫聲大姨。”
趙麗蓉戴著老鏡,沒拿稿,就這么用嘴說,跟自家姥姥嘮家常似的,講舊社會曲藝人的故事。年紀大的可能知道一些,年輕的不清楚,因為文藝工作者叫了幾十年了。
“那些名角或許掙的多,名聲響,但沒啥社會地位,而且好多東西都是美化了的。比如唱粉戲,啥叫粉戲就是帶點色情,服裝比較暴露,唱詞露骨的那種戲。”
“舊社會的好多戲都是粉戲,因為能賣座,觀眾愛看。評戲有個名家叫白玉霜,她的藝術水準自然沒得說,但白玉霜也唱過粉戲,叫《拿蒼蠅》。
她演一個蒼蠅精,穿著粉色的很薄的衣裳,背后有翅膀,腿都露出來。白玉霜長的好看,又白又胖,演的時候沖臺下遞眼色、作媚態,觀眾一起鼓掌,叫邪好。這出戲哪唱哪紅,只有白玉霜一人敢唱……”
“我還親眼見過一出唱京戲的,叫《鬧天宮》。臺下好多達官貴人,覺得不過癮,一聲令下讓演員真刀真槍的比劃。舞臺上都是道具,假的,結果讓拿真的。演員不敢不聽啊,一刀就見了血,那觀眾跟瘋了一樣,拼命叫好……”
趙麗蓉講到這里,頓了頓,忽生感慨:“都說是為了觀眾服務,但觀眾愛看粉戲,咱們就演粉戲么觀眾愛看流血,咱們就拿真家伙我覺得這也不對。”
“后來1945年張家口解放,我們演了《白毛女》《兄妹開荒》,我哥去當兵,還把我拉上了,我就成了一名解放軍的文藝戰士,然后調進中國評劇團,演《為媒》《小二黑結婚》。”
“我從小長在戲班,我見過一代一代的人,我知道怎么回事。新中國成立后,那是毛主席說的,各行各業勞動者一律平等,咱們不是下九流了。
我當時年輕不太理解,就覺得地位提高了,沒人逼著你演粉戲,沒人逼著你拿真家伙。我們與群眾見面,尤其在農村,群眾們把我圍起來,男女老少臉上全是那種發自內心的喜愛。抗美援朝的時候,我哥哥還去朝鮮戰場慰問演出……這這這種感受是以前絕對沒有的,就覺得自己身上有副擔子,得回饋人民群眾。
后來慢慢就明白了,哦,這叫文藝工作者……”
趙麗蓉講了七八分鐘,覺得差不多了,有點不好意思的笑笑:“好了,我就說這么多吧,我不會發言,大伙多包涵。”
“別介,沒聽夠呢!”
“您再講講!”
“嘩嘩嘩!”
一陣掌聲中,趙麗蓉笑著婉拒,因為之前有叮囑,每人發言時間在10分鐘之內。而三個部門的領導聽完,默默點頭,基調不錯,主題正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