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我這記性!”賈正和的嗓音突然拔高兩度:“把電話給保安,我跟他們說。”
保安接過手機時眉毛擰成疙瘩,聽著聽著卻漸漸塌下肩膀,最后悶聲把手機遞回來時,耳尖都泛了紅。
楊意接過還在發燙的手機,沖崗亭揚了揚下巴:“早這樣多省事。”
透過車窗玻璃,她瞥見保安正低頭搗鼓登記系統,后脖頸紅得像是被開水燙過。
崗亭里的對講機突然炸響,驚得他手一抖,簽字筆在登記簿上劃出長長一道藍痕。
楊意又寒暄幾句就撂下電話,抬眼發現欄桿依然紋絲不動。她沖著保安亭瞪圓眼睛:“怎么還沒抬桿?你這工作怎么做的?”
保安探出半個身子不卑不亢:“車得停外面,您二位可以走側門進去。”
他腰間對講機滋滋作響,遠處樹蔭下果然有道刷著綠漆的柵欄門。“哪來的破規矩?”楊意指甲重重敲在車窗上:“信不信我現在就找你們領導?”
亭子里傳來聲悶笑:“您找誰都不頂用。除非您是本小區業主,要不這車轱轆就甭想沾別墅區的地。”
保安邊說邊瞟了眼她身后那輛國產suv,擋風玻璃上還黏著洗車店送的貼紙。
楊意攥著手機直咬牙。她記得大伯家別墅分明能登記臨時車牌,怎么到這兒就行不通?難道賈正和故意要她難堪?
正要撥號時,應韶霖按住她手腕:“人家都說了是統一規定,別讓正和難做。”
說著已把后座三個鼓囊囊的禮盒袋全挎在肩上:“走兩步權當鍛煉,你看我這肌肉都快退化了。”
“里頭可有兩箱茅臺!”
楊意嘴上抱怨,手卻誠實地抓起最輕的果籃。兩人踩著鵝卵石小徑往里走時,保安亭飄出段對話:
“賈老板家的窮親戚吧?”
“可不是,開個破車還想充門面。”
“你膽兒真肥,不怕業主投訴?”
“賈總親自交代的,說車進來就扣我的獎金。”
值班室的保安愣怔片刻,撇著嘴嘆道:“今晚怕是要多兩個心碎的主兒嘍。”
香桂別墅區某棟宅子里,賈正和裹著睡袍歪在真皮沙發上,面前的波爾多紅酒泛著暗光,指尖香煙裊裊騰起白霧。
他正舉著手機低笑:“果然被鵬云哥猜中了,你那寶貝妹妹兩口子正往我這兒趕呢。”
聽筒里傳來的熟悉嗓音,若讓楊意聽見定會驚掉下巴,正是她親大哥楊鵬云,楊立維的父親。“那就勞煩老賈替我‘好好款待’他們。”
楊鵬云話音帶笑,字句卻藏著試探:“聽說他們備了厚禮登門?你們大學同窗四年,可別念舊情壞了咱們的棋局。”
賈正和撣了撣煙灰,瞇眼笑道:“鵬云哥放心,禮單越豐厚,我這‘待客之道’就越周到。
保準讓他們寒冬臘月里熱汗淋漓。”
為表誠意又補了句:“同窗情分早留在畢業照里了,現如今咱們生意人只看利益棋盤。”
“等您坐上楊家頭把交椅,咱們兩家的合作版圖……”
話鋒突然一轉:“不過鵬云哥,家主位置不是十拿九穩了么?何必還讓我敲打楊意?”
“那丫頭能翻起什么浪?”
楊鵬云嗤笑一聲:“原本確實不用折騰,可今兒出了樁糟心事。姓秦的小子竟敢當眾扇我兒子耳光,老爺子還突然對他青眼有加。明晚宴席上,我定要那小子當眾出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