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峰吹開浮葉啜了口茶,沉默在兩人間蔓延。
“是總堂派來的人吧?”
殷云指節敲了敲石桌:“讓他出來見我。”
這位武閣大長老難得顯出焦躁:“郭天下若上位,天城武閣就要改姓沈了!”
秦峰垂眸掩住眼底譏誚——當初武閣招攬被拒便立即撤走護衛,此刻這般作態倒是可笑。
不過他仍順著話頭說:“殷長老怎就認定總部在意這些?在他們看來,只要天城分舵安分守己,姓殷還是姓沈有何區別?”
“可這分明違背……”
殷云突然噤聲,喉結滾動兩下轉了話鋒:“你約我出來究竟何事?”
“想托您收個人進武閣。”
“又是往閣里塞人?”
殷云臉色驟沉:“宮良那廝已安插了四個神勁巔峰,加上原有的足有六人。我這邊連七個正經武者都湊不齊!”
他重重拍桌:“若想說借人給我,一個頂什么用!”
秦峰放下茶盞輕笑:“您誤會了,這位是要爭閣主之位的。只是現在身份不符,需要您開個方便門。”
他指尖輕點桌面:“郭青雖復出,總得走個過場不是?”
殷云老臉頓時黑成鍋底,“啪”地拍案而起:“你小子拿老夫尋開心呢?”
秦峰慢悠悠轉著茶杯:“您看我像在說笑么?”
“就憑你空降個人來搶閣主位子?”
殷云氣得山羊胡直抖:“當初誰定的規矩?得有四分之一弟兄撐腰!現在武閣除了我和郭天下,還有哪個夠格?”
話音未落,雕花木窗“吱呀”輕響。
郭青斜倚窗框,指間轉著柄柳葉刀:“殷叔,您看我夠不夠格?”
殷云手里的茶碗“當啷”砸在桌上:“青丫頭?你的丹田……”
“托您的福,全須全尾長回來了。”
郭青翻身躍下,腰間銀鈴叮當作響。這身法哪像廢人?殷云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半盞茶功夫,殷云心滿意足出了茶館,臨走還踹翻兩個探頭探腦的雜碎。
“郭天下那廢物也配當閣主?”
郭青把瓜子殼吐得老遠:“去年除夕宴上,這王八蛋往我酒里下藥,要不是我機警……”
秦峰饒有興致地嗑著瓜子:“倒是小瞧你了,殷老頭二話不說就退賽?”
“武閣這幫老東西就認拳頭。”
郭青扯開衣領露出肩頭刀疤:“十八歲那年我單挑七個分舵主,這幫老幫菜現在見我還腿軟呢。”
窗邊忽然閃過道黑影,慕容鋒倒掛在檐角:“青姐,弟兄們聽說你要出山,連夜把演武場的沙包都換成郭天下畫像了。”
秦峰往太師椅上一靠,郭青立馬狗腿地續上熱茶。
這姑娘現在底氣十足——殷云那老狐貍被打服后,帶著整個長老團投誠了。
“姐在武閣可是橫著走的!”
郭青一甩馬尾辮,滿臉寫著“姐就是牛”:
“十歲揍翻武館老師傅,十八歲把同輩全打趴下。二十六那年,大長老的假牙都被我揍飛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