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是來天城出差的……”秦峰握緊杯沿,手背青筋微凸。
“早幫你考慮到了!”
應韶霖指著郵件里的外派計劃:“只要通過試用期,呂總那邊就能安排你回天陽分公司。”
客廳空氣突然凝固,楊意的珠鏈手鐲“咔嗒“磕在茶幾上:“吃住都在我們家,上下班還有默默專車接送,你還挑三揀四?”
她拽著丈夫起身:“明天直接去人事部報到!月初那點工資就當給前老板隨份子!”
楊默默抱著文件袋從旋轉樓梯探身:“表哥記得調好鬧鐘哦,呂氏考勤刷臉機六親不認的。”說完哼著歌消失在二樓轉角。
深夜視頻通話時,秦峰對著鏡頭苦笑:“舅舅把未來三年職業規劃都做好了。”
屏幕里的江曉晴正在卸妝,卸妝棉突然停在半空:“那你沒提小姨的事?”
“我說小姨保養得像大學生,你信么?”
秦峰轉著鋼筆岔開話題,窗外的霓虹燈在簡歷上投下斑斕光影。
有些秘密就像抽屜里的舊相冊,適合在特定光線里獨自翻閱。
短暫的電流雜音在聽筒里蔓延,秦峰猛然察覺自己失言,趕緊補救:“舅舅待咱們真是親厚。”
江曉晴語氣里帶著嗔意:“楊家上下都是刀子嘴豆腐心,當初我在舅舅家借宿四年,比誰都清楚。”
秦峰聞言詫異:“連舅媽也?”
他原本揣測岳母的暗示是讓女婿給受氣的應韶霖撐腰,此刻卻察覺情況或許另有隱情。
“舅媽訓起人來嗓門能掀翻房梁。”江曉晴輕笑出聲:“但也就嗓門大些。”
秦峰追問:“沒別的了?”
“還能有什么?”
電話那頭傳來紙張翻動的聲響:“你可別會錯意,老媽雖然心疼弟弟,但咱們不便摻和家務事。
當年舅舅放著應家少爺不當,偏要入贅楊家,這里頭水深著呢。”
秦峰恍然意識到自己險些踩進雷區。原來丈母娘真正的意圖,是要他暗中照拂在家族里處境微妙的楊家。
“今日壽宴上你沒瞧出端倪?”江曉晴提醒道:“舅母的席位離主桌隔了三張圓臺。”
秦峰這才驚覺那些被自己忽略的細節。
呂明澤喧賓奪主的舉止,賓客們意味深長的眼神,此刻都串聯成清晰的線索。
“媽怕給你添負擔才沒明說。”江曉晴放柔了語氣:“能幫則幫,不必勉強。”
秦峰望著窗外漸暗的天色,忽然話鋒一轉:“你那表妹……是不是缺根筋?”
想起楊默默對呂明澤深信不疑的模樣,他實在費解。
電話那頭傳來書頁嘩啦落地的聲響,緊接著是江曉晴忍俊不禁的笑聲:“這話你敢當面說,信不信默默能追著你咬三條街?”
“你被那丫頭耍了。”
葉紅櫻慵懶地撥弄著茶盞:“知道她在大學里有個外號叫‘墨狐’嗎?”
秦峰握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顫。
“愛慕者喚她玲瓏墨,厭惡者罵她是毒藤女。”
紅唇抿了口茶湯:“呂明澤追了她四個月,連手都沒摸著,你真當她是純情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