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堂嘩然中,楊意手中茶盞“當啷“墜地。楊默默突然攥緊父親應韶霖的衣袖——少女敏銳察覺到空氣中彌漫的陰謀氣息。
幾位楊家叔伯交換著心照不宣的眼神,大房長子率先發難:“呂公子莫非存心謀害家父?”
“絕無此意!”
呂明澤膝行兩步慌亂擺手:“我當真不知藥材有異。”
話音未落便被楊家女眷的啜泣聲打斷。病榻上的楊老爺子已然昏厥,枯槁面容泛著駭人的青灰色。
卓天世頹然收起針囊,聲音沙啞得可怕:“毒素已侵心脈,若半小時內不能洗胃……”
未盡之言讓水晶吊燈都蒙上陰霾。楊家長子盯著腕表喃喃:“最近的急救車過來至少要四十分鐘。”
老者突然踉蹌扶住雕花床柱,在場所有人都聽見那聲絕望的骨節脆響。
向來端莊的楊二夫人突然扯散發髻,猩紅蔻丹深深掐進掌心。
此刻眾人才驚覺,病榻上那位風燭殘年的老人,竟是維系家族榮光的最后枷鎖。
楊老爺子的突然病危讓整個家族陷入混亂,大廳里此起彼伏的指責聲幾乎要掀翻屋頂。
“楊意你瘋了嗎?老爺子要是被你害死,你良心過得去嗎!”
三房媳婦的指甲幾乎戳到當事人臉上。
“裝什么孝順?當初把侄女往火坑推的時候怎么不想想今天!”
二叔抱著胳膊冷笑,目光掃過角落里瑟瑟發抖的楊默默。
“都住口!”
平日寡言的應韶霖突然暴喝,這個入贅多年總是沉默的男人此刻像換了個人。
他撥開情緒失控的族人,三步并作兩步沖到卓天世跟前:“卓老,真的一點轉機都沒有了?”
老醫師擦拭著金絲眼鏡,聲音發澀:“我和你岳父五十年交情,但凡有半分希望……”
話沒說完突然頓住,目光落在應韶霖顫抖的手上,那團裹著垃圾桶穢物的黑褐色物體正散發著若有似無的藥香。
“這是百年靈芝?快給我看看!”
卓天世的聲線陡然拔高,全然不顧污漬接過殘破的藥材。
周遭突然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盯著老醫師突然發亮的眼睛。
楊默默攥著裙角的手關節發白,余光瞥見呂明澤正偷偷往門口挪動。
她這才注意到,先前氣勢洶洶討伐楊意的親戚們,此刻都默契地退到了安全距離之外。
應韶霖喉結滾動著解釋:“是秦峰送來的,說能解百毒……”
話到半截被倒抽冷氣的聲音打斷。
卓天世用銀針挑起靈芝斷面,原本灰敗的切面竟滲出琥珀色汁液,在陽光下泛著奇異的光暈。
整塊菌體呈現出焦炭般的黝黑色澤,表面布滿龜裂紋路。
圍觀族人瞇著眼睛辨認許久,終于認出這正是秦峰先前呈上的賀禮。
人群中立即響起刺耳的嗤笑:“那窩囊廢送來的毒菌子也敢現眼?怕不是存心要送老爺子歸西!”
“可不是嘛!二房這家人真是蛇蝎心腸,怕是一株不夠還要補刀呢!”
“家主您可得主持公道,二小姐夫婦分明包藏禍心!”
楊意急得直跺腳,扯著丈夫衣袖低吼:“老應你瘋了嗎?拿那窮小子的東西來充數,還嫌咱們不夠丟人現眼?”</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