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視鏡映出她毫無歲月痕跡的容顏,秦峰暗自思忖:自記事起紅姨便是這副模樣,仿佛被時光遺忘了二十年。
“天陽那邊……”
女聲突然轉沉,纖長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陰影:“聽說四軒那愣頭青把自己炸上天了?”
蔥白指尖叩著真皮方向盤:“不如讓我接手君子劍,往后常伴少爺左右?”
秦峰眼角微微抽動,無奈搖頭:“四軒只是擦破點油皮,不妨事。”
那日沈如浪引爆君子劍總部時,四軒能全身而退,全賴那把千年寒鐵鑄造的破寒劍。
晉升宗師境時秦峰才真正明白,這把位列名劍譜的神兵究竟有多玄妙。
葉紅櫻托著香腮輕嘆:“居然連炸藥都炸不死,閻王爺收人時打瞌睡了么?”
銀鈴般的笑聲里透著三分遺憾。
秦峰揉著太陽穴苦笑。
他深知這位情報女王恐怕早已知曉四軒無恙,偏生愛用淬毒紅唇戳人痛處。
秦門麾下十杰雖各懷絕技,但論起難纏程度,眼前這位穿紅裙的妖女絕對能排進三甲。
瑪莎拉蒂緩緩駛入翡翠灣別墅區。
琺瑯彩玻璃穹頂在陽光下流轉七彩光暈,道路兩側的香樟樹陣暗香浮動,單是這些百年古木的養護費用就抵得上小城首富的身家。
錯落有致的獨棟別墅間,每平米單價堪比云景山黃金地段。
“少主覺得這臨時據點可還入眼?”
葉紅櫻將車泊在雕花銅門前:“若不合心意,朱雀大街還有三處備選。”
秦峰頷首:“鬧中取靜,辛苦紅姨費心。”
他雖暫居舅舅家,但有些機密事務不便在楊家商議,這才托葉紅櫻另覓場所。
“能替少主分憂,奴家歡喜還來不及呢!”
葉紅櫻眼波流轉:“先進屋歇腳,您要的調查報告都在書房候著。”
手機突然震動,屏幕跳出“應韶霖”三字。秦峰比了個噤聲手勢——若讓這妖精在電話里作怪,怕是跳進長江都洗不清。
“小峰你在哪呢?沒走岔道吧?手機還剩兩格電是不是?快發定位舅舅來接!”
應韶霖嗓音發顫。
他方才等到司機楊冠空手而歸,嚇得后背直冒冷汗——記憶里那個木訥少年,在天城迷路走失可怎么得了。
“遇上故人耽擱了,我認得楊家老宅的路。”
秦峰隱去楊冠作梗之事。倒不是心慈手軟,而是螻蟻之輩根本不值得費神。
電話那頭突然靜默,半晌傳來遲疑的聲音:
“家里現在唱空城計呢,老爺子七十大壽在帝豪酒店擺宴。要不你直接過來?正好開席前認認親戚。”
楊默默,應韶霖獨女,江曉晴的表妹。
這個即將見面的名字,在秦峰腦海中劃過一道微光。
姓氏隨母。
秦峰神色如常地應聲道:“明白了。”
記錄完地址后利落收起手機。倚在車旁的葉紅櫻這時才揚起柳葉眉,蔥白指尖繞著卷發打轉:
“能讓咱們秦大少爺叫姨的閨蜜,該不會是藏著的小情人吧?”
拖長的尾音里帶著戲謔。</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