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從父親密室尋得的染血密函,此刻字句如烙鐵般灼燒著神經。
天道會既能為橙色信箋與武閣正面沖突,手握雙色秘卷的秦家自然難逃厄運。
窗外梧桐沙沙作響,恍惚間似又見那襲月白旗袍。
凌晚妃——那個掌控著八極天財閥的神秘女子,曾在拍賣會上用翡翠扳指輕叩信物的場景清晰浮現。
或許她衣袂飄動間,就藏著撕開迷霧的絲線。
“勞煩閣主轉達。”
秦峰轉身時已換上平靜神色,唯有眼尾殘留著淡紅血絲:“昨夜實屬自衛,郭閣主之事……深表遺憾。”
柳閣良擺擺手,茶盞騰起的熱氣模糊了表情:“生死自有定數。武閣內部早有非議,他的行事作風……”
未盡之言化作一聲輕嘆,消散在穿堂風中。
“天城那些陳年舊賬就別翻出來了。”
柳閣良擺擺手轉移話題:“你只管安心,武閣總舵那邊不會為難你。
倒是天城分部那群莽夫得防著點,郭大程好歹當過他們堂主,保不齊有愣頭青來尋仇,這幾日警醒些。”
秦峰自然明白其中利害,柳閣良輕描淡寫的態度反而令他更覺虧欠。
若不是這位總堂主一力擔下,單是武閣錯綜復雜的關系網就夠他頭疼。
兩人又客套幾句,秦峰便起身告辭。
待青年身影消失在醫院走廊盡頭,柳閣良立即召來心腹陳訪立。
黑衣男子瞥了眼空蕩蕩的門廊,壓低聲音:“就這么放他走了?天城那邊可炸鍋了,聽說要來討說法。”
“讓他們來!”
柳閣良一掌拍在案幾上,茶盞應聲而顫:
“天陽地界還輪不到外人撒野。你暫代堂務,尤其要護住秦峰周全。我即刻啟程去總舵斡旋。”
陳訪立面露訝色,沒料到主上竟為個外人親赴帝都。
猶豫片刻補充道:“郭大程那個義女……若她帶頭鬧事,屬下怕鎮不住場。”
“你是說去年擊敗柳平的那個丫頭?”
柳閣良眉頭微皺:“她確實棘手,不過秦峰手上有羽級圣火令,足夠壓制紫衣弟子。”
“閣主英明。”陳訪立躬身領命,眼底仍藏著憂慮。
暮色漸濃,秦峰推開云景山別墅大門。
空蕩客廳里回響著掛鐘滴答聲,本該在廚房忙碌的岳父岳母、約好共進晚餐的妻子,此刻都成了鏡花水月。
斜陽將他的影子拉得老長,沈如浪與郭大程慘死的畫面在腦海中交替閃現。
原本平凡卻溫馨的日常圖景——江曉晴嗔怪著搶走父親鍋鏟,應曉思笑著打圓場,連岳父叼著煙偷懶的模樣都透著煙火氣。
如今這些瑣碎溫暖,隨著兩具尸體的出現,如同摔碎的萬花筒,再難拼回原樣。
山風掠過秦峰的衣角,他望著掌心流轉的瑩白真氣苦笑:“宗師之境又如何?要守住心中珍視之物,竟比想象中艱難百倍。”
白日里與郭大程的交鋒歷歷在目,若非那枚長老令震懾,自己恐怕早已敗在三品宗師的威壓之下。
指節因攥緊而泛白,他清晰記得魏良門主昨夜震撼的神情。</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