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影中兩名壯漢身形微晃,肌肉虬結的手臂已然繃緊。
他們注意到四周窗欞外隱約可見數道剪影,掌心沁出冷汗——這狹小廳堂里竟埋伏著不下六人。
“去年五月初七,你在北郊高爾夫球場見過誰?”
沈如浪指尖叩擊著輪椅扶手,檀木聲在寂靜中格外清脆:“你當康家早就暗中歸附君子劍門下的事,真能瞞天過海?”
康煥瞳孔驟縮如針,袖口金絲紐扣被捏得咯吱作響:“你從何得知……”
“秦峰身邊那條瘸腿老狗都能查到的破綻,值得我費心?”
沈如浪突然暴起抓住康煥領帶,將人拽得踉蹌彎下腰:“在天城,你連給我提鞋都不配!”
四道黑影自梁柱后閃出,鋼制甩棍破空聲與骨裂聲同時炸響。
康煥被反剪雙臂按跪在地時,正對上沈如浪軍靴底暗藏的鋒刃。
“你老子當年……”康煥喉頭腥甜。
“家父麾下跪著求饒的敗犬里,你可排不進前十。”
沈如浪靴尖抵住對方下頜,忽然笑得森然:“不妨告訴你,此刻正有十七輛裝甲車開往秦宅。”
話音未落,木門轟然爆裂,碎屑紛飛中秦峰踏著月光而來。
他單手插兜,另一手捏著半截斷裂的鐐銬,金屬碎末正從指縫簌簌而落。
“天城武閣?”
他抬腳碾過滿地玻璃渣:“柳青龍沒告訴你,他師父上個月剛被我打斷三根肋骨?”
血色殘陽透過雕花窗欞投射進廳堂,沈如浪枯槁的手指死死扣住輪椅扶手,喉間發出毒蛇吐信般的冷笑:
“秦峰啊秦峰,你可知我這七百個日夜是如何熬過來的?”
輪椅上的軀體裹著暗紋錦袍,卻掩不住衣料下空蕩蕩的褲管。
他忽然掀開膝上絨毯,露出兩條干癟如枯枝的假肢:“看見了嗎?這是你賜給我的勛章。”
十二道黑影自廊柱后浮現,玄鐵護腕在暮色中泛著冷光。
秦峰青衫微動,目光掃過眾人腰間的蛇紋玉牌:“沈家影衛也摻和進來,看來沈二少確實把棺材本都押上了。”
“押注?”
沈如浪忽然癲狂大笑,脖頸青筋暴起:“我要押上你的三魂七魄!
你廢我雙腿時,可曾想過沈氏宗祠里供著開國鐵券?可曾聽過‘武閣十二峰,只手鎮蒼穹’?”
話音未落,三道金線突然刺穿雕花門楣。黃袍客們踏著琉璃瓦當魚貫而入,為首女子玉冠上七顆東珠灼灼生輝:
“沈公子要我們等足三個小時,原是為了看這出好戲。”
秦峰指節輕叩腰間墨玉,震落幾粒浮塵:“武閣朱雀堂的赤金流蘇,倒是比三年前更晃眼了。”
他忽而抬眸,眼底似有寒星炸裂:“只是這出戲的終章,各位怕是唱不動了。”
灰袍老者聞言怒極反笑,袖中玄鐵算盤錚鳴作響:“臭小子太狂妄!老夫算盡江湖三十年,倒要看看你如何破這必死之局!”
廳外驟起驚雷,暴雨傾盆而落。秦峰掌中墨玉突然化作漫天星屑,在雨幕中織就詭異符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