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
壽三極竹杖擊地,青石磚應聲龜裂:“回春堂表面懸壺濟世,暗地里干的腌臜勾當,你當真不知道?”
老人渾濁的眼珠突然精光暴射:“當年他們用腐骨散毒殺三百童男童女煉丹時,你可是在場親見的!”
李豐玄忽然平靜下來,指尖摩挲著腰間玉玨,那本是閣主信物。
“壽老,您可聽過鏡中窺影?”
他溫聲細語,手中卻寒芒乍現:“這些年我每夜對鏡自照,鏡中人影愈來愈模糊,直到昨日……”
玉玨碎成齏粉:“我才看清自己該在鏡子的哪一面。”
話音未落,李豐玄已化作殘影。
壽三極倉促間拍出七道氣勁,卻見漫天掌影如蝶穿花,他枯瘦的身軀如斷線紙鳶般飛出。
易鴻脖頸被鐵鉗般的手掌扼住時,瞳孔里還映著師兄昔日教他練劍時的溫潤笑容。
暗處的秦峰呼吸驟停,掌心沁出冷汗。
他忽然想起陸軒轅臨終前那個詭異的微笑,老閣主顫巍巍遞出掌門印信時,分明將印紐朝內翻轉了三周半。
此刻想來,那手勢竟與操控牽絲傀儡的秘術暗合……
追溯陸軒轅二十年前身中劇毒的往事,壽三極曾指出所有在閣內超過二十載者皆存嫌疑。
易鴻作為十年前才入閣的核心成員,成了唯一清白者。
這正是陸軒轅禪位布局的高明之處,看似糊涂的抉擇背后,是對周遭所有人不動聲色的篩查。
此刻場中驟變突生。
李豐玄在電光火石間發難,恰逢天際宗師對決的余波震蕩蒼穹,眾人注意力盡數被空中激戰牽扯。
待得壽三極口吐鮮血橫飛而出,易鴻脖頸已陷入李豐玄鐵鉗般的手掌,這場驚變竟如同暗夜鬼魅般未被察覺。
高空之上,氣浪炸裂。
大長老袍袖翻飛間硬接萬孤獨重拳,身形微晃退了三步,反觀萬孤獨卻踉蹌暴退十余丈,地面被踏出深深溝壑。
雖占上風,大長老眉峰卻愈發緊蹙:“萬兄今日出招綿軟無力,莫不是存心消磨時間?”
萬孤獨喉間滾動著粗重的喘息,目光卻如鷹隼般掃視下方戰局:“大長老說笑了,天家行事向來光明磊落。”
言語間雙掌翻飛,氣勁如游龍戲珠般纏繞,看似兇猛實則處處留手。
這番虛張聲勢的纏斗,連遠處天家與七星盟的宗師也如法炮制。
大長老老辣的目光陡然銳利,山海閣精銳盡出,本可憑宗師質量穩壓對方,但眼下這貓戲鼠的陣仗透著詭譎。
“援軍將至,山海閣氣數將盡!”萬孤獨突然咧開滲血的嘴角。
大長老瞳孔微縮。
天家底蘊深淺他心知肚明,但這拖延戰術定有深意。
不能再讓對手掌控節奏,老者暴喝聲如驚雷炸響:“列陣!速戰速決!”
“山海閣子弟聽令!全力出擊!”
大長老正要率眾發動總攻之際,地面戰場異變陡生。
始終關注戰局的秦峰與天孤獨不約而同倒吸冷氣,后者突然指著地面放聲大笑:“看看你們的新任閣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