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銘沉默著點頭,指尖殘留的銀針仍在微微顫動。
診療區很快更換了新的志愿者。雷銘閉目調整呼吸,再次起手時明顯降低了難度,選擇相對穩妥的十六針方案。
觀禮臺上,火天元盯著實時影像面色陰沉,先前嘲諷秦峰時只有他公開表態,如今倒像是自打耳光。
“意外總難避免。”
木家長老適時打破僵局:“好在及時調整策略,剩余時間足夠完成治療。”
水家代表頷首附和:“各家選手都回歸常規水平了,看來本屆不會有越階挑戰者。”
雷千立暗自盤算著積分:水清蘭十九針的記錄只領先雷銘三針,若秦峰能完成三十三針,雷家仍有希望沖擊前三。
今年賽制經水家提議有所調整——當總分相同時,優先比較單輪最高成績而非耗時長短,這個變動讓比賽充滿變數。
當雙方最高針數相同時,才需比較施針速度。
雷千立暗自思忖若水家不主動設限,雷家想保住第三席位恐非易事。
畢竟雷銘耗時已久,反觀水清蘭正從容不迫地完成針灸。醫典三十三針的秦峰,應該能成為關鍵勝負手。
這念頭讓雷千立嘴角微揚,卻旋即察覺蹊蹺。
水家明知上屆家主抱恙,仍堅持推出僅三十針水平的水魚兒,此舉無異于自損戰力。
更令人費解的是她們主動提出的決勝規則,若總針數相同,則依第二輪成績定高下,這分明對醫典等級略遜的己方不利。
“難道水魚兒有所突破?”雷千立眉峰聚攏。
五年前水魚兒以武者身份晉階大醫已轟動杏林,但此后她專注武道修行,醫道進境理應停滯。坊間共識其醫典等級仍止步三十針。
不祥預感如陰云籠罩,雷千立正欲與秦峰商討,卻見青年醫者神情凝重,心弦驟然繃緊:“秦小友,可是有何變故?”
秦峰目光鎖定監視屏幕:“雷銘狀態堪憂。”
雷千立急視監控畫面:雷銘雖面色如常,十六針難度的秘術已行至中段,木陸那邊卻僅余最后一針未落。
見雷千立困惑,秦峰低聲解釋:“木陸施針穩健,收官必成。但若他率先完成,對雷銘的心理沖擊恐致功虧一簣。”
這番分析令雷千立后頸發涼,此刻木陸的銀針正懸于半空,距離穴位僅毫厘之遙。
整個觀賽席的呼吸聲仿佛都隨之凝滯,勝負天平在針尖上微微顫動。
考場心理戰往往發生在抗壓能力弱的考生身上。
以醫術考核為例,當木陸率先完成施針時,正在施針的雷銘指節突然發顫,銀針險些脫手。
這正是秦峰預判雷銘會出狀況的關鍵原因。
雷千立猛然醒悟秦峰的暗示,正要示意弟弟雷赫英停止播報他人進度,然而木陸高亢的宣告聲已穿透考場:“收針完畢!”
這聲宣告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陣陣漣漪:水魚兒指間銀針輕晃,瞬息恢復平穩;
火鴻添撇嘴低語:“白毛怪顯擺什么,要不是我挑戰高階針法,頭名早歸我了。”
唯有雷銘呼吸陡然急促,額角滲出細密汗珠。
當水清蘭清脆的報捷聲再度響起,這位雷家新秀的自我調節防線終于潰堤。
監控畫面中清晰可見,雷銘脖頸青筋凸起,反復吞咽口水的動作暴露著焦躁</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