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秦峰靜坐如淵,指尖輕叩膝頭,從雷赫英的致辭中,他捕捉到一個耐人尋味的細節:
這場延續千年的盛典,竟已跨越整整十個世紀。
“時辰已至!”
雷赫英振臂高呼:“第一百零二屆元素圣典——啟!”
驚雷般的歡呼聲中,四道身影自不同方位踏上擂臺。
火氏少主火鴻添赤袍烈烈,居高臨下睥睨雷銘:“雷家聲勢倒是浩大,就是不知道能撐幾回合?”
銀發及腰的木氏傳人輕撫腰間玉笛:“稍后這滿場喧囂,都會化作鴉雀無聲。”
指尖流轉的碧光在青石地面映出藤蔓暗紋。
水氏明珠款步上前,云紋廣袖拂過雷銘肩頭:“諸位莫要仗著年長欺人,待雷銘弟弟冠禮之時,怕是要讓諸位難堪呢。”
“天賦未成終究虛妄。”
木陸冷笑間瞥向場邊觀禮臺:“聽聞雷家此次竟派個黃口小兒擔任長老?二十三歲的師傅……”
他故意拖長尾音,引得火鴻添捧腹大笑。
雷銘玄色勁裝無風自動,指間隱隱躍動紫電:“待會較量時,還望諸位記得此刻的狂言。”
觀禮席上的雷赫英抬手壓下喧嘩,青銅鈴鐺發出清越聲響:“四元素大比首輪——行針奪魁,現在開始!”
四張診療床上的志愿者同時解開衣襟,水晶燈下數百枚銀針在托盤里泛著冷光。
雷銘的指尖剛觸到針尾,就聽見觀眾席傳來零星嗤笑。
那些自幼浸泡在藥香里的世家子弟們,誰二十三歲時能摸到二十針的門檻?更遑論教導出大醫師的師父。
此刻唯有秦峰腰間那枚青玉葫蘆墜微微發燙,那是雷家高層與三族掌事者共同保守的秘密。
看臺上火家小公子還在與同伴打賭:“我賭木家那小子能進前五,至于雷家……”
話音未落就被長輩嚴厲的眼色截斷。
巨型水幕將四位選手的施針細節投射得纖毫畢現。
雷銘的銀針在合谷穴懸停三息,突然以鷂子翻身的手法斜刺入三分。
這招引得木家老爺子手中茶盞輕晃,滾燙的茶湯在青瓷碗沿蕩出漣漪。
“木陸選的清靈針倒是穩妥。”
觀禮席上的雷千立輕敲座椅扶手點評道,暗紅蟒紋袖口掃過案幾上攤開的《金匱要略》。
身旁水清月撥弄著翡翠耳墜接話:“要我說就該搏個二十一針,年輕人總得……”
“我家小路子清楚自己斤兩。”
木仙之的白眉在鏡片后顫動,老人握著沉香木杖在地面輕叩兩下:“倒是火家小子強行催動離火針法,這會兒膻中穴怕是凝滯了。”
被點名的火天元攥緊腰間赤銅藥囊,看著水幕里孫子額角滾落的汗珠冷哼:“總好過某些人拿融合針法裝神弄鬼!”
話音未落,觀眾席突然爆發出潮水般的驚呼,雷銘指間的三寸毫針正泛起淡淡金芒,針尾震顫竟帶出隱約龍吟。
“醫典十七針的云龍九現?”
水魚兒猛地從孔雀藍軟墊上直起身,腕間十二辰星鐲撞出清響:“第九針的游龍擺尾居然能用腕寸勁替代肘部發力?”</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