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知道我家在哪里的？
溫凝首先想到的，是這個問題。
不過慢慢的，也就回憶起來了。
上個周六從他家離開的時候，許言是好像問過一句自己住在哪里。
掛了電話之后，溫凝起身走到衛生間，慢吞吞的用毛巾擦著臉。
還是，沒有完全反應過來現在是什么情況。
不過她也沒有耽擱，整理了一下頭發，就拿起架子上的外套下樓了。
很快，就看到許言和桐桐坐在花壇旁邊的長椅上說話。
路燈昏黃色的光芒落下來，把兩個人的影子逐漸的拉長，一路延伸到了遠處。
溫凝怔在原地，有些出神的看著他們。
“媽媽！”
桐桐的注意力很分散，一下子就發現了她。
小丫頭蹦蹦跳跳的小跑過來，伸出胖乎乎的雙手：“生日快樂！祝媽媽每個生日，都像昨天一樣年輕！”
溫凝幾乎是完全出自本能的抱住她，依然有些恍不過神來。
許言就站在旁邊，手里還拎著個透明的盒子，上面系著藍色的彩帶。
見她投來視線，許言才點點頭：“生日快樂，給你買了蛋糕。”
溫凝訥訥道：“你怎么知道我今天生日...”
“桐桐告訴我的。”
許言慢條斯理的解釋：“小丫頭昨天早上起來，就非鬧著要給你過生日，這兩天把我折騰的夠嗆。”
“......”
溫凝下意識的把女兒抱得更緊了一些，如同潮水般的愧疚感瞬間涌了上來。
她不知道該怎么做，只能蹲下來幫女兒捋了一下耳邊的頭發：“桐桐...你不怪媽媽這么久沒有去看你嗎...”
“嗯？”
許妙桐眨了眨眼睛：“可是桐桐來看媽媽了呀。”
看著女兒天真浪漫的可愛模樣，溫凝一直以來的情緒，漸漸的被另外一種情緒所替代。
就像一些從來沒有奢望過的東西，突然出現在了她的面前。
那種一直以來的不真實感，好像也在這一刻如潮汐般褪去。
溫凝的鼻子突然一酸，嘴唇微微動了動，卻沒能說出話來。
“媽媽，吃蛋糕前要吹蠟燭的！”
許妙桐像小貓似的，主動用自己柔軟的臉頰蹭了蹭媽媽。
隨后，她從衣服的兜兜里拿出一包彩色的小蠟燭：“爸爸說，桐桐是叮當貓，是來幫爸爸媽媽實現愿望的。”
溫凝垂著眼眸，輕輕吸了下鼻子：“好，媽媽許愿。”
許言把盒子放在長椅上，打開以后，里面是一個不大的蛋糕。
還被做成了最喜歡的兔子頭形狀，看著有些幼稚和奇怪，放了兩顆紅紅的草莓當眼睛，用一根胡蘿卜當鼻子。
蛋糕上歪歪扭扭的用奶油寫著，祝溫凝生日快樂。
是桐桐寫的。
原來，她那么認真的練字，是為了給我準備生日蛋糕呀...
溫凝有些移不開視線，眼前朦朦朧朧的。
她蹲在長椅旁邊，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蛋糕，像一個拿到新玩具的小姑娘。
許妙桐也蹲在媽媽旁邊，托著腮笑的眼睛都瞇起來。
好久好久，溫凝才慢吞吞道：“原來你還會烤蛋糕嗎...”
她記得，許言住的地方是精裝的小型公寓，廚房里確實什么都有。
一體式的蒸烤箱，也是有的。
“別亂說，我不會。”
許言當場就否認了：“店里買來的，我一個大老爺們兒，哪有那個耐心烤蛋糕。”
“你怎么會用胡蘿卜當兔鼻子呀？”
“沒找到別的東西...不是，我都說了是店里買的。”
“店里哪能買到...這么丑的蛋糕。”
“......”
溫凝突然很希望，眼前的一切都可以像影片一樣，被一幀幀的慢放，然后全部保存下來。
也許，未來的她，還會收到其他的生日蛋糕。
也許某一天，她也能很有底氣走進路邊的蛋糕店，選下一個心儀的蛋糕，送給自己。
但她應該永遠忘不了，在她十八歲的生日那天，所收到的，一個很丑很丑的蛋糕。
許言從桐桐手里接過蠟燭，幫忙點上，插在蛋糕上面。
迎著路燈的光芒，蠟燭的火焰非常微弱，搖搖晃晃的好像隨時要熄滅的樣子。
但它依然，照亮了蹲在蠟燭前面的桐桐和溫凝，以及站在旁邊的許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