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馬爾罕!
被譽為“真主之鞭”的帖木兒國蘇丹,梟雄帖木兒,此刻眉頭緊蹙地看著手中的密報。
明軍不但進攻西域,而且還一舉擊潰了西域數十萬聯軍。
想到這里,帖木兒頓時吐出了一口濁氣。
馬哈麻也好,忽歹達也罷,全都是一群可笑的廢物!
事實上,帖木兒帝國也曾與東察合臺汗國爆發大戰,最終以東察合臺汗國服軟認輸收場——不僅割讓了錫爾河以北的大片領土,還不得不承認帖木兒的宗主權,甚至連汗位繼承都需經帖木兒點頭認可。
東察合臺汗國雖頂著黃金家族正統的名號,卻在實力對決中一敗涂地,所謂的血脈榮光在絕對武力面前不堪一擊。
這更讓帖木兒確信,只要戰績足夠顯赫,便能徹底碾壓黃金家族的名分優勢,也為他后來試圖以戰功重塑正統埋下了伏筆。
他是帖木兒,是雄踞中亞的帖木兒帝國的締造者,卻并非這個帝國的大汗,只能以蘇丹之名執掌政權。
這源于帝國的根基——帖木兒帝國脫胎于察合臺汗國的疆域與勢力框架,而在蒙古世界的傳統里,“汗”的稱號專屬于成吉思汗的黃金家族后裔,是血脈與正統的象征。
帖木兒雖無黃金家族血脈,卻憑借南征北戰的赫赫戰功,征服了從波斯到印度的廣袤土地,在軍民中積累起至高無上的威望,可即便如此,他仍無法突破“非黃金家族不得稱汗”的鐵律。
這種身份的局限,讓他只能以“蘇丹”這一伊斯蘭世界的君主稱號行使統治,而不得不保留察合臺系汗王作為名義上的最高領袖。這種看似矛盾的權力結構,正是他非正統身份帶來的必然結果,也成了其統治始終難以根除的隱疾。
這一點上,那些該死的察合臺蒙古貴族態度極其堅決——即便帖木兒娶了他們的女兒,以入贅方式攀附黃金家族血脈,也始終無法獲得他們對“汗位”的認可。
在他們眼中,非黃金家族嫡系,縱有滔天權勢也不配染指這一象征正統的稱號。
所以,擺在帖木兒面前的唯一出路只有一條:以“圣戰”之名揮師東進,踏破那個屹立東方數千年的古老帝國的疆域,將中原、江南乃至更遙遠的東方土地納入版圖,以此重現大蒙古帝國當年橫跨歐亞的盛景,甚至憑借對東亞的征服,創下遠超先祖的功業。
唯有如此,他才能徹底粉碎黃金家族血脈帶來的正統枷鎖——當帖木兒家族的旗幟插遍從地中海到太平洋的廣袤土地,當“帖木兒”的名號成為比“成吉思汗后裔”更響亮的征服者符號,整個草原與中亞的部族、貴族便會在絕對的功業面前重新定義“正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