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弱之極的盤靈,潰散開來,化作一團黑色霧氣,靜靜地懸浮在空中,一動不動。
風魅的心臟,在胸腔里狂跳。
她再次見到,那道恐怖的暗紅弧線,再次被震驚的,無以復加!
但求生本能,壓倒一切驚駭。
風魅猛地一咬舌尖,劇痛驅散剎那失神,雙手閃電般掐動法訣,十指翻飛間,帶起道道殘影。
平地罡風驟起,呼嘯著在她周身凝聚,化作一道狂暴的青色風旋。
風旋一卷,便將昏迷的賈長卿、司徒清,以及那團詭異的黑色霧氣,迅疾地包裹其中。
逃!
必須立刻逃離這片死地!
風魅沖著還在發愣的姜云凡,沉喝一聲:
“別愣了!趕緊逃!”
這一聲帶著靈力的猛喝,瞬間將其震醒。
姜云凡回過神來,這才意識到,身處巨大的危險之中,當即拱手感謝一句,遁光一起,向著遠處疾馳而去。
風魅目光,下意識掃過金甲老者那具斷成兩截、兀自散發著驚人靈壓的尸體。
一具大乘修士的遺骸,絕對是一件足以引起腥風血雨的稀世珍寶。
貪婪的念頭,只在她腦中一閃,便被更深的恐懼碾碎。
風魅清晰地記得,那血色元嬰,是如何在暗紅弧線斬斷身軀的瞬間,帶著無法置信的驚惶遁走的。
一旦它從最初的震駭中冷靜下來,以其大乘期的底蘊,哪怕僅剩元嬰,要碾死他們這幾個油盡燈枯、傷的傷昏的昏的人,也如同碾死幾只螻蟻!
帶上這具尸體?
那無異于在茫茫黑夜中高舉明燈,為那復仇的元嬰,指明方向,是自尋死路!
至于毀尸滅跡?
風魅嘴角泛起一絲苦澀。
以她煉虛期的修為,面對大乘修士淬煉了不知多少年的強橫肉身,連在其上留下一道白痕,都是奢望。
風魅當機立斷,強壓下心底那絲對大乘尸體的不舍,狂風裹挾著眾人,化作一道肉眼難辨的青色流光,跟隨姜云凡,向著濃霧最深處,亡命遁去。
她并不知道,正是這份近乎冷酷的謹慎,在冥冥中,為眾人贏得了一線生機。
就在風魅遁光消失后不久,那片被鮮血浸染、殘肢墜落的地方,空間驟然扭曲。
龐大的圓形戰艦,竟去而復返,帶著沉悶的轟鳴之聲,撕裂濃霧,穩穩懸停。
一道血光,從戰艦之中,激射而出,瞬間凝實,赫然是一只怨氣沖天的血色元嬰!
它懸浮在殘尸上空,小小身軀因極致憤怒,劇烈顫抖。
雙拳緊握,指甲深深“嵌”入手掌,牙齒咬得咯咯作響,仿佛要將滿腔恨意嚼碎。
那張扭曲小臉上,刻滿了滔天怨毒,猩紅眼眸,死死盯著,地上的兩截尸體。
“螻蟻……竟敢毀我法體!”
怨毒嘶吼,在寂靜中回蕩。
它猛地張開雙臂,一股磅礴浩瀚的神識之力,如同無形海嘯,轟然向四面八方,洶涌掃去。
一寸寸空間,一絲絲氣息,都在它神識籠罩下,無所遁形。
然而,片刻之后,血色元嬰臉上怨毒,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難以置信的驚愕。
“怎么可能?!”
它失聲低吼。
神識如泥牛入海,竟完全捕捉不到風魅等人一絲一毫的氣息殘留!
這些人仿佛憑空蒸發,徹底消失在了這方天地。
“哼!”
一聲飽含殺意與憋屈的冷哼炸響。
“待本座重塑法體,定要將爾等抽魂煉魄,挫骨揚灰!讓你們在無盡痛苦中,哀嚎死去!”
怨毒目光最終落回自己的上半截尸身上。
它化作一道血虹,毫不猶豫地一頭扎了進去。
嗡!
原本死寂、慘白的上半截尸體,雙眼猛地睜開!
空洞眼眶里,燃燒著兩團暴戾血焰。
一股強大意志,強行驅動著半具殘軀,僵硬地抬起右臂,對著不遠處散落的下半截尸體,大喝一聲:
“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