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云凡猛地將臉扭向一邊,用后腦勺對著賈長卿,喉嚨里發出一聲倔強的冷哼。
誰能想到,他一個九蚩王族,離開大雪山后,竟落得如此狼狽境地。
先是被那鐵血族的瘋子,追得上天無路入地無門,然后被擊成重傷,半條命差點沒了。
接著又被那個可惡的姓楊的,強行喂下“定神丹”,生死操于人手。
現在更是被捆得像待宰羔羊!
這要是傳回大雪山,他姜云凡還有何顏面?
師妹豈不是要笑掉大牙?
見他如此抗拒,賈長卿并未動怒,只是輕輕嘆了口氣,推心置腹道:
“姜道友,人族與九蚩族,血脈同源,本是一家,上次你棄我等獨自脫身之舉,實在不該,若非念在你身份特殊,換了旁人……我手中之刃,早已取其性命。”
姜云凡猛地轉回頭,雙目圓瞪,瞳孔燃燒著桀驁與憤怒:
“有本事你現在就殺了我!皺一下眉頭,我便不是姜云凡!”
賈長卿頓時語塞,稚嫩臉上,閃過一絲復雜之色。
他是有殺了姜云凡的本事,但是不敢。
好不容易找到一個九蚩王族,若是再殺了,他們還怎么向九蚩族求援?
沉默持續了十幾息。
賈長卿深吸一口氣,重新整理思緒,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清晰:
“姜道友,我賈長卿嘴拙,不善言辭,更比不上楊隊長智計百出,但我所言,句句肺腑,我……確無殺你之心。”
“我此心所愿,便是尋到九蚩族,然后……”
他想說,向九蚩族求援的,但是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臨時改口。
“助你們九蚩族,重歸故土炎黃大陸,回到血脈起源之地!”
這個理由,是楊林說的。
賈長卿雖然有些心虛,但此刻說出來,感覺真不錯。
比向九蚩族求援,聽起來好多了。
姜云凡聽著這情真意切的話語,尤其是“重歸故土”、“血脈起源”幾個字,心頭莫名地涌起一抹復雜情緒。
然而,體內“定神丹”那如附骨之蛆般的威脅,立刻將這絲感動沖散。
他眼珠微微一轉,一絲狡黠掠過眼底,試探著開口:
“既如此……不如做個交易?你想法子幫我化解定神丹,作為回報,我姜云凡以九蚩王族之名起誓,必親自帶你們尋到九蚩族地,并盡全力說服族人,隨你們一同返回炎黃大陸!如何?”
不料,賈長卿聽了這話,直接兩手一攤,臉上露出一種極其自然的“愛莫能助”的表情,臉不紅心不跳的說道:
“化解定神丹?姜道友,你太高看我了!”
“此丹乃是我人族族長,渡劫后期巔峰的上官飛雪親手煉制,除非……你隨我們回到炎黃大陸,請她親自出手化解,否則,我們這些人,是沒辦法的。”
他說得斬釘截鐵,心里卻在打鼓。
這謊話……怎么越說越順口了?
似乎……還挺不錯的!
原來說謊話騙人,是這種感覺。
怪不得楊隊長,喜歡忽悠人!
“什么?!!”
賈長卿的話,聽在姜云凡耳中,猶如五雷轟頂。
上官飛雪,那可是渡劫后期巔峰的強者,即便在九蚩族鼎盛時期,這等存在也是鳳毛麟角。
如今九蚩族,是否還有這等大能存世,都是未知之數。
這便意味著,即使回到九蚩族,怕是也沒人能夠解決定神丹。
如果化解不了定神丹,他的生死,豈不是要一直拿捏在這個少年模樣的修士手中?
一股巨大的絕望和荒謬感,瞬間將其淹沒。
姜云凡只覺得眼前發黑,幾欲嘔血。
就在這極度的憋悶與絕望之中,一個瘋狂念頭,驟然在他心底浮現!
九蚩神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