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質紋理清晰的牛排，散發著黑胡椒汁的濃郁香氣，一切都真實得不可思議。
他拿起刀叉，切下一小塊，謹慎放入口中。
口感和味道竟與真實世界的頂級牛排別無二致，甚至能感受到肉汁在口中迸開。
他眼底掠過一絲驚訝。
星燼科技的全息擬真技術，竟然已經做到了這種程度？連味覺模擬都如此精準。
這背后涉及到的神經交互和信號編譯技術，恐怕遠超外界預估。
“謝哥哥，這里的牛排不合你胃口嗎？”
厲北寒收回思緒，搖了搖頭，“沒有。”
看著她笨拙的動作，他頓了頓，出于基本的禮貌，還是問了一句：“需要幫忙嗎？”
“可以嗎？”
厲北寒：“……”
“可以。”
用餐時，云洛曦的話并不多，偶爾開口，也是關心他的工作是否辛苦，還有“他”父母的身體如何。
她的語氣和眼神都帶著一種不摻雜質般的赤誠，完全就是將他當成了記憶中那個可以依賴的鄰家哥哥，羞澀又全然的信任。
然而，她微微嘟起唇吹散額前的碎發，低頭時脖頸彎出優美的弧度，聽他回答時因專注而輕咬的下唇，還有那偶爾漾起的羞澀笑容，卻又像無形的小鉤子，一下下撩撥著厲北寒本就因那個夢境而變得敏感的神經。
每當厲北寒因心緒不寧而顯得過分冷淡時，她那雙小鹿眼里便會蒙上一層陰影，像是做錯了事的孩子。
這副神態，極易勾起男人心底潛藏的保護欲和……自責感。
厲北寒甚至產生想要說些什么緩和氣氛、安慰她的沖動。
但下一秒，理智便強行拉回他的思緒。
這不過是一串精心設計的數據，所有的反應都是預設的程序。
他竟會對一個虛擬角色產生如此真實的情緒波動，簡直是荒謬！
這種矛盾的拉扯讓他愈發煩躁，只想盡快結束這場莫名其妙的會面。
終于熬到用餐結束，厲北寒幾乎是立刻就想開口告辭下線。
然而，他還沒來得及出聲，云洛曦卻先一步望向他，“謝哥哥，我住的地方有點偏，你能……送我回去嗎？”
自始至終，她喊的都是“謝哥哥”。
厲北寒聽著這個稱呼，心里沒來由地升起一股煩悶。
她是不是也這樣喊謝行之？
“……地址。”心頭那點莫名的情緒被按耐住，他冷聲問道。
按照導航，車停在一棟看起來頗為老舊的居民樓前。
厲北寒看著車窗外這破敗的環境，再瞥一眼身邊穿著絲質長裙、與周遭格格不入的云洛曦，心中那股無名火又竄了起來。
這游戲公司是不是有病？
設定這樣一副引人覬覦的容貌身材，卻又安排如此窘迫艱辛的出身，是生怕她的人生道路不夠坎坷，非要人為制造沖突和“養成”的快感嗎？
他完全沒有下車的打算，只偏頭冷淡地問：“幾樓？”
“我住在五樓。”
“上去吧，看到你家燈亮了我就走。”
云洛曦乖巧地點點頭，打開車門下了車，頓了頓，她走到駕駛位置敲開車窗。
“這棟樓沒有電梯，我要走樓梯上去，可能會慢一點，麻煩謝哥哥要久等了。”
厲北寒眼神卻注意到了她俯身的動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