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洛曦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長長的睫毛像受驚的蝶翼般撲閃了兩下,隨即迅速調整表情。
“當然不是啦!”她立刻否認,“我是想見始祖大人才上來的呀!”
她說著,身體又往前蹭了蹭,幾乎半個身子都趴在了寬大的書桌上,下巴擱在交疊的手臂上,仰著臉,眼神濕漉漉地望著他,“拍賣會的事……是蝙蝠哥跟我聊天時提起來的嘛,我就順嘴問問。”
她頓了頓,仔細觀察著盧休斯的表情。
“那種地方,人多眼雜,對你而言并無益處。”
“怎么會沒益處!”云洛曦立刻反駁,小臉一垮,帶著點撒嬌的委屈,“我可是您的專屬血仆!代表著溫莎城堡的臉面呢!要是別人問起來,始祖大人身邊最親近的血仆連拍賣會都沒見過,多給您丟臉呀?”
聽到她說自己是他的專屬血仆,他又感覺有些不舒服。
她把自己定位得如此清晰,如此……正確。可這該死的“正確”,此刻卻讓他胸口莫名地堵了一下。
更讓他不順耳的,是那聲“始祖大人”。
這個伴隨了他漫長歲月的尊稱,此刻從她柔軟的唇瓣里吐出,帶著刻意的恭敬和距離感,像一道無形的屏障,瞬間將他推回了那個孤高冰冷的王座,提醒著他與眼前的鮮活少女之間,那道看不見的鴻溝。
昨晚她主動攀上來的溫度,唇齒間交換的滾燙氣息,她那顆在他唇下瘋狂跳動的心臟……這些畫面和觸感太過鮮明,與此刻這聲畢恭畢敬的“始祖大人”形成了尖銳刺耳的對比。
煩躁涌上心頭,比城堡里最濃重的陰影還要沉。
“昨天,”他忽然開口,聲音像在冰層下流動的暗河,“為什么?”
“嗯?”云洛曦一時沒反應過來。
“為什么吻我?”他的目光銳利如刀,直刺過來,不容閃避。空氣仿佛凝固了,燭火都停止了跳動。
來了!
云洛曦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那雙藍寶石般的眼眸里飛快地掠過一絲狡黠,隨即被更濃的笑意覆蓋。
她沒有立刻回答,反而像只偷腥成功的小貓,歪了歪頭,黑發柔順地滑落肩頭。
“為什么?”她重復著他的問題,聲音慵懶隨意,指尖無意識地卷著自己垂落的發梢,“因為……想親就親了啊。”
這個答案太過直白,也太過……云洛曦。
預想中的任何解釋——無論是情動時的沖動,還是被情緒驅使,似乎都比不上這句理所當然的“想親就親”。
她湊得更近了些,那雙藍眼睛亮得驚人,帶著點純粹的、近乎天真的坦率:“始祖大人,您不覺得……您長得太好看了嗎?”她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極輕地點了點他微抿的薄唇,“這里,還有這里……”指尖又虛虛劃過他線條完美的下頜,“我就喜歡好看的。而且,那天,你也主動親了我。”
她的理由如此膚淺,卻又如此……真實。
不是為了討好,不是為了算計,僅僅是因為……他好看?
那天?
明明是她的故意誘導。
一股極其陌生的暖流,如同冰層下悄然涌動的暗泉,猝不及防地撞上盧休斯堅固的心防。活了五千年,被敬畏、被恐懼、被詛咒,卻從未有人如此直白地想靠近他。
這種純粹到近乎原始的吸引力,比任何深情的告白或刻意的引誘,都更讓他心神動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