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沉默。
盧休斯的目光落在天邊的圓月上,那個荒謬的摩天輪傳說,那個沖動的吻...一切都亂了套。
云洛曦房門前,男吸血鬼修長的手指懸在空中,遲遲沒有落下。
這個動作對他來說太過陌生,印象里,他從未需要敲門進入任何地方。作為血族始祖,整個城堡都是他的領地,每一寸空間都向他敞開。
但此刻,他卻在猶豫。
“始祖大人若是不想進去,我可以代勞。”布萊克管家站在三步之外,聲音溫和如常,但那雙棕色眼睛里閃爍著微妙的光芒。
盧休斯淡淡掃了他一眼,指節終于落在厚重的木門上,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輕響。
沒有回應。
云洛曦盯著光屏上那個綠色點點的移動,看著它越來越近,很快便不動了。
系統尖叫:“他來了,他真的來了。”
“淡定,不要說話,不要影響我情緒。”她使勁揉眼睛,“水,快點。”
“好咧。”小白遞出一杯水,睜大眼睛準備看戲。
門外之“鬼”又敲了一下,這次力道稍重。
“我說了不要打擾——”門內傳來悶悶的聲音,卻在門被推開的瞬間戛然而止。
云洛曦蜷縮在大床上,懷里抱著一只抱枕,黑發凌亂地披散在肩頭。
聽到開門聲,她猛地抬頭,藍寶石般的眼睛瞪得溜圓,里面還殘留著未干的濕意和猝不及防的驚愕,像只受驚的小鹿。
“始...始祖大人?你怎么……”她愣了一下,慌張轉過頭去。
盧休斯站在門口,銀白的長發在燈光下流淌著冷冽的光澤。他紫金色的眼眸掃過房間——散落的黑玫瑰花瓣、翻倒的茶杯、還有床上那個看起來委屈至極的小血仆。
“你哭了。”他陳述道,聲音依舊平靜無波,卻比平日低沉了幾分。
云洛曦迅速抹了抹眼角,擠出一個燦爛笑容:“沒有啊,怎么會,就是...眼睛有點不舒服。”
盧休斯緩步走進房間,黑袍拂過地面卻不發出絲毫聲響。他在云洛曦面前停下,居高臨下地審視著她泛紅的眼眶和微微顫抖的唇瓣。
一股陌生的情緒在他冰冷的心湖里攪動。
比起煩躁,更多的是不自在。
“因為我?”他直接點破,語氣里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探究。
“怎么會?”
“撒謊。”
云洛曦藍眼睛里瞬間蓄滿了水光,帶著點豁出去的委屈和控訴:“不然呢?你親完就跑!整整三天!連個影子都看不到!把我一個人丟在這里,我一直在想,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你不想見到我了。”
“我沒有!”
看著她泛紅的眼眶,那晶瑩的水珠仿佛帶著灼人的溫度,燙得他心頭一悸。
他討厭這種失控感,更討厭看到她哭,這比任何強大的敵人或復雜的魔法陣都更讓他……束手無策。
他下意識地伸出手,冰冷的指尖帶著一絲猶豫,輕輕拂過她濕漉漉的臉頰,試圖抹去那眼角的淚珠,那細膩溫熱的觸感讓他指尖微顫。
“不是不想見到你。”他別開視線,聲音又低了下去,帶著一種罕見的、試圖解釋的意味,“只是……需要時間。”
他需要時間去理解自己混亂的心緒,去消化那瞬間涌起的、幾乎將他淹沒的陌生渴望——那不僅僅是對血液的渴望,更是對她這個人,對她鮮活生命力、明媚笑容、甚至是此刻脆弱眼淚的……占有欲。
一個瘋狂的念頭在他腦子里盤旋,揮之不去——將她變成同類,讓她擁有永恒的生命,永遠留在他身邊,只屬于他一人。
這個念頭如此強烈,卻又如此……危險,讓他本能地選擇了回避。
她也有這樣的想法嗎?他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