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洛曦被布萊克管家引領著,沿著盤旋而上的古老石階走向二樓。
每踏一步,空氣中那股若有若無的鐵銹味便愈發濃重,混合著年代久遠的木質香氣,形成一種獨特而壓抑的氛圍。
二樓走廊兩側的墻壁上懸掛著古老的油畫,畫中人物面容模糊,一雙雙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若隱若現,仿佛在注視著路過的每一個人。
走廊盡頭是一扇厚重的雕花木門,門上的花紋繁復而神秘,隱約可見蝙蝠與玫瑰的圖案交織。
布萊克管家站在門外,輕輕叩了三下門,聲音恭敬而克制:“始祖大人,您醒著嗎?”
門內一片寂靜。
云洛曦屏住呼吸,她能感覺到一股古老而強大的氣息就在門后,如同沉睡的火山,平靜卻蘊含著令人戰栗的力量。
這氣息讓她源自半吸血鬼血脈的本能瘋狂尖叫著危險,身體不由自主地繃緊。
好恐怖的威壓!
就在布萊克準備再次敲門時,門內傳來一道低沉冷淡的嗓音:“進來。”
那聲音如同冰封的湖面,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卻又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直接敲打在靈魂深處,讓云洛曦的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布萊克推開門,示意云洛曦跟上。
他臉上溫和的表情收斂了幾分,只剩下純粹的、刻入骨髓的敬畏。
房間內的光線比走廊更加昏暗,厚重的暗紅色絲絨窗簾將窗戶遮得嚴嚴實實,只余幾盞黃銅燭臺散發著微弱的光芒。
空氣里彌漫著更濃的陳年書卷、冷石、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仿佛沉淀了無數歲月的幽冷檀香。
房間異常空曠,高高的穹頂隱沒在燭光無法觸及的黑暗中。中央擺放著一張古老的書桌,桌后端坐著一個修長纖瘦的身影。
他穿著一襲純黑的立領長袍,領口和袖口處用極細的金線繡著繁復到令人眼花的荊棘與玫瑰暗紋。
銀白色的長發,并非如布萊克管家那樣梳理得一絲不茍,而是帶著一種隨性的、仿佛從未被打理過的微卷,隨意地披散在肩頭,幾縷發絲垂落,勾勒著他那張神圣得無法褻瀆的面容。
皮膚蒼白,眉骨清晰卻不凌厲,鼻梁挺直如雕塑,薄唇顏色極淡,抿成一條幾乎沒有弧度的線。
最令人心悸的是他的眼睛——那是一雙純粹的紫金色眼眸,如同熔化的黃金,冰冷、璀璨、尊貴,不帶一絲人類的情感。
傳說中,血族始祖盧休斯?梵卓是一個年輕俊美的男子,但沒人想到會年輕到這種程度。他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的人類年紀,穿著古老的貴族長袍,有一種……時間停滯的感覺。
然而,這份年輕表象下,是任何血族貴族都無法比擬的、沉淀了不知多少個世紀的古老威儀。他僅僅是坐在那里,沒有任何動作,整個房間的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血族以血脈純度和力量等級劃分森嚴的階層,而最高統治者無疑是始祖盧休斯·梵卓,他擁有無可爭議的絕對力量和權威,是所有血族畏懼和崇敬的存在。
“始祖大人,”布萊克微微躬身,“為了慶祝您再次蘇醒,特意為您物色了一個...寵物。”他說著,側身讓云洛曦完全暴露在始祖的視線中。
云洛曦感到那雙紫金色的眼眸落在了自己身上,那目光如同實質,居高臨下地打量著她。
“寵物?”
盧休斯?梵卓嫌棄地皺了皺眉,薄唇輕啟:“不需要。”
他的拒絕干脆利落,聲音依舊平靜無波,仿佛在陳述一個無關緊要的事實。
布萊克似乎早已料到這個回答,不慌不忙地說道:“始祖大人,這孩子是半血族,無家可歸。若放任她在外面,恐怕活不過三天。”
始祖的目光依舊冷淡:“與我何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