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的太女褪去了幾分稚氣,眉宇間是初擔大任的沉穩,看向身側新人時,眼底漾開的溫柔不知迷倒了多少好兒郎。
“禮成——!”
隨著禮官高亢悠長的唱喏,太極殿內外響起山呼海嘯般的朝賀。
典禮后的宮宴自是觥籌交錯,一派祥和。
云洛曦端著酒杯,看著上首已開始以“本宮”自稱、與朝臣應對自如的云挽歌,心中感慨萬千。那個曾怯生生拉著她衣袖的小丫頭,終究是長大了,穩穩接過了這萬里江山最重的擔子。
她側過頭,正對上蕭霽言望過來的目光,云洛曦趕緊隔空對著他拋了個媚眼,男人有一瞬的羞澀,緊接著心中像被什么填的滿滿的,酸酸脹脹,泛濫成災。
喧囂落盡,日子復歸宣王府的軌道。
昭華和羲和到了正式開蒙的年紀。
只不過……
云昭華長成了王府乃至京城都赫赫有名的小霸王,繼承了娘親的明艷張揚和一身“混不吝”的皮勁兒,上樹掏鳥、下河摸魚、追雞攆狗無所不能,偏生嘴甜又機靈,闖了禍就往皇祖母或者太女小姨身后一躲,讓人又愛又恨。
然而,崇文書院素以學風嚴謹、規矩森嚴著稱。
擔任啟蒙的夫子是一位姓周的老學究,四十來歲,卻面容古板,最重“坐有坐相,站有站相”,對“晨誦讀經”更是看得比天還大。
第一堂課,周夫子手持戒尺,領著十幾個開蒙的小豆丁,搖頭晃腦地誦讀《三字經》。
云羲和坐得筆直,小嘴認真地跟著念誦,吐字清晰。云昭華起初還覺得新鮮,跟著念了幾句,但很快就被窗外枝頭跳躍的小鳥吸引了注意力,小腦袋開始不受控制地左顧右盼。
“云昭華!”周夫子戒尺“啪”地一聲敲在云昭華面前的案幾上,聲音嚴厲,“目無師長,東張西望!《三字經》第一句,背來!”
云昭華嚇了一跳,猛地回神,看著夫子嚴肅的臉,她卻絲毫不怕,字正腔圓,一氣呵成,半點兒磕絆都沒有。背完了,她還眨巴著大眼睛,一臉無辜地看著周夫子。
周夫子臉上的嚴厲稍稍緩和,但戒尺依然敲了敲桌面:"記性不錯,但規矩不可廢。以后上課要認真聽講,聽到了嗎?”
“聽到了。”
云昭華得意地坐下,還偷偷沖旁邊一臉緊張的弟弟做了個鬼臉。云羲和松了口氣,小手在桌下悄悄給姐姐豎了個大拇指。
坐在后排的陳明珠看著這一幕,胖乎乎的小臉皺成一團,又是羨慕又是不服氣。她最討厭背書了!
崇文書院的日子,對云昭華而言,新鮮感過后便是無形的枷鎖。最讓她“看不順眼”的,是坐她斜后方的陳明珠——大將軍陳老元帥的嫡孫女。
陳明珠生得圓潤健壯,性子也直來直去,最煩那些搖頭晃腦的之乎者也,但每次見到云昭華輕輕松松背完文章,下課之后總要陰陽怪氣兩句。
云昭華自然不會讓著她,兩人時常斗嘴,誰也看不上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