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痛苦和死亡的陰影籠罩下,蕭素玉的疑心病達到了頂點。她赤紅著眼睛,像一頭困獸在殿內踱步。
“是誰?究竟是誰要害本王?!”她首先想到的是她那幾位虎視眈眈的皇姐妹。大皇姐表面敦厚,實則心機深沉;四皇妹仗著父妃得寵,驕橫跋扈……她們都有動機,也都有能力弄到這種陰毒的東西!
“難道是……云洛曦?蕭霽言?”這個念頭如同毒蛇般鉆入腦海。
她回想起臨別時云洛曦那看似熱情的眼神,還有她最后那句意味深長的“前路坎坷”。
這個想法讓她不寒而栗。
但很快,她又猛地搖頭否決。
不可能!云洛曦不可能懂這些陰毒手段!更何況,蕭霽言中蠱一事她絕對不可能知道!定是本王的那些好姐妹!
蕭國本就暗流涌動的皇太女之爭,因蕭素玉的猜忌和瘋狂報復,徹底進入了白熱化,腥風血雨不斷。
鳳臨京城,靜王府早已不復往日氣象,死氣沉沉,彌漫著絕望和污穢的氣息。
云月婉的病情急轉直下。
在陰無咎斷言“神仙難救”后,她徹底癱在了床上,大小便失禁,形容枯槁如同骷髏。
曾經清秀的五官扭曲變形,涎水不受控制地流淌,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只能發出“嗬嗬”的嘶啞聲。她眼珠渾濁,時而呆滯,時而迸發出強烈的怨毒,死死盯著床前服侍的人。
褚橙風在最初的絕望和瘋狂后,將所有的恨意都傾瀉在了宋如璋身上。
他認為正是這個“狐媚子”害了他的婉兒!他強令宋如璋必須貼身服侍云月婉,親自處理那些污穢,擦身換洗,喂水喂藥。
宋如璋早已被折磨得不成人形。
昔日“京城四美之首”的風采蕩然無存,眼窩深陷,面色蠟黃,眼神空洞麻木,仿佛一具行尸走肉。
華麗的衣衫總帶著一股難以散去的異味,他機械地做著貴君命令的一切,給云月婉擦洗、換尿布、清理穢物。
每一次觸碰那具散發著腐朽氣息的身體,都讓他胃里翻江倒海,靈魂都在顫栗。他看著云月婉眼中那刻骨的怨恨,心中只剩下冰冷的絕望和自嘲。
這就是他處心積慮,不惜背叛云洛曦也要攀附的“良緣”?報應,真是報應!他的人生,從踏入靜王府的那一刻起,就已經墜入了無間地獄。
生無可戀,卻又連自我了斷的勇氣都沒有。
云洛曦聽到靜王府的事就帶著其他兄弟姐妹去探望,還沒進門眾人的臉色就不太好,敷衍安慰幾句,眾人匆匆離開,反倒是云洛曦跟她單獨聊了好一會。
至于云月婉知道真相后開不開心,那就不在她考慮范圍之內了。
時光荏苒,蕭霽言的孕期在宣王府上下如履薄冰的呵護下,平穩地進入了第九個月。
他的肚子已高高隆起,行動變得笨拙,但氣色卻養得極好,在云洛曦無微不至的照顧和滿心期待下,眉宇間褪去了清冷,多了幾分柔和的父親的光輝。
深秋的一個深夜,棲梧苑的寧靜被打破。
蕭霽言突然感到一陣強烈的、規律性的腹痛,早有準備的產婆和太醫立刻被請入府中,整個宣王府瞬間燈火通明,氣氛緊張而有序。
云洛曦沒有一絲猶豫就拿出一顆無痛分娩丸喂進他嘴里,好半晌,蕭霽言呆呆望著她,腦子里只有一個想法。
他真的好愛她!
兩聲嘹亮而充滿生命力的嬰兒啼哭,如同天籟般劃破了緊張壓抑的空氣!
“生了!生了!恭喜王爺,恭喜側君,是對健康的龍鳳胎!”產婆喜悅的聲音傳出好遠。</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