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王府內卻是一片陰霾。
云月婉自從上次一事,元氣大傷,現在整張臉不涂胭脂都像個死人一樣。
“給本王梳洗,雖然皇姐只是納一個側夫,本王也不能不給她面子不是?”
“可是……”冬霜聽到這話脊背一僵,但眼看著王爺要起身,她閉上眼連忙道:“只是王爺還在禁足……”
云月婉臉色瞬間變得更難看,“皇姐成婚,我這個做妹妹的參加,母皇會同意的。”
五月的鳳臨皇都,天朗氣清,惠風和暢。
云洛曦不知道云月婉的打算,一改往日的形象,身著紅色織金蟒袍,腰系玉帶,英姿勃發地騎在通體烏黑的駿馬上,親自前往在宮外給蕭霽言置辦的宅子迎親。
朱雀大街兩側彩綢飛揚,紅毯從宮門外的宣王府一路鋪展至新落成的“蕭府”正門,十里紅妝的盛景,將整條街都染上了喜慶的霞光。
“王爺這排場,怕是比當年先鳳君入宮也差不多了。”禮部侍郎望著蜿蜒如龍的迎親隊伍,低聲對同僚道。
同僚忍不住咂舌:“宣王殿下這是鐵了心要給蕭質子體面啊!”
不僅是官員們對這場婚禮議論紛紛,兩旁的百姓們也個個伸長脖子,一睹這盛況。
“瞧這陣仗!看來宣王對那蕭質子很看重啊。”
“誰說不是呢!那蕭質子…哦不,是蕭側君,真是好福氣啊!”
……
隊伍最前方,云洛曦唇角含笑,目光灼灼地望向蕭府方向。
而此時蕭府內,蕭霽言正對鏡整理衣冠。
鏡中人一襲正紅色金線繡鳳紋婚服,衣擺處用銀線繡著連綿的并蒂蓮花紋,華貴非常。
這身裝束早已超越了側君禮制,是云洛曦堅持要他穿上的。
銅鏡中的人,面如冠玉,眸若寒星,眼尾天生的那抹緋紅在正紅的映襯下,更添幾分驚心動魄的艷色。只是,這份驚艷之下,藏著一絲只有他自己才懂的、被蕭素玉挑起的隱憂與忐忑。
“公子,王爺的迎親隊伍到了!好生威風!”汪順激動地跑進來稟報。
蕭霽言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萬般思緒。無論如何,今日是他與她的大婚之日。
他拿起旁邊托盤上繡著交頸鴛鴦的蓋頭,指尖微微用力。
鼓樂喧天中,蕭府大門緩緩開啟。
云洛曦利落地翻身下馬,在眾人矚目下,大步流星地走向她的新郎。沒有繁瑣的刁難,只有她帶著笑意的催促:“霽言,快隨本王回家!”
她親自牽起蕭霽言的手,引著他走向花轎。
那雙手堅定而溫暖,瞬間驅散了蕭霽言心底最后一絲陰霾。在震天的歡呼和祝福聲中,迎親隊伍浩浩蕩蕩返回宣王府。
宣王府正廳,早已布置得富麗堂皇,喜氣洋洋。龍鳳喜燭高燃,香氣氤氳。
賓客云集,宗室貴胄、朝中重臣、世家子弟濟濟一堂。
幾位年幼的皇女,四皇女云清歌和五皇女云雅歌穿著精致的裙子,好奇又興奮地站在女眷席前列。三皇女云挽歌則安靜地站在稍后一點的位置,看著一身華服的大皇姐牽著同樣耀眼奪目的蕭霽言步入廳堂,眼中是純粹的喜悅和祝福。
然而,這份喜慶祥和的氣氛,在靜王云月婉出現的那一刻,出現了一絲微妙的凝滯。
雖然還在禁足期間,但她以“皇姐大婚,妹妹豈能缺席”為由,強撐著病體,甚至換上了一身同樣正紅的宮裝,在侍女的攙扶下踏入大廳。
她的臉上涂了厚厚的脂粉才掩蓋住那份病入膏肓的憔悴和強撐的虛弱。
女皇云璟端坐主位,身著明黃常服,威嚴中帶著一絲作為母親的溫和。
她看到云月婉這副模樣強行出席,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今日畢竟是云洛曦的大日子,她最終什么也沒說,只是淡淡地掃了云月婉一眼,便移開了目光,算是默許了她的存在。
為了這場婚禮,為了給她的霽言足夠的體面,云洛曦可是使盡了渾身解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