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霽言避開云洛曦伸來的手,自己利落地躍下馬車,衣袂翻飛間如白鶴展翅。
他耳尖微紅,瞪她一眼:“王爺當蕭某是那些弱不禁風的閨閣公子么?”
云洛曦訕訕收回手,小聲嘀咕:“本王這不是想趁機牽小手嘛...”
兩人正在耳鬢廝磨,忽聽不遠處傳來嬌呼:“哎呀,那不是宣王爺嗎?”
云洛曦抬眼望去,不遠處站著一群小姐公子,為首的那兩個正是自己的熟人。
宋如璋一身月白暗紋長袍立在柳樹下,發冠絲帶隨著風輕揚,身旁的云月婉穿著高腰齊胸裙搭配窄袖短襦,頭上發釵步搖在陽光下耀眼奪目,一晃一晃的,活像只開屏的孔雀。
云洛曦瞇起眼睛,下意識將蕭霽言護在身后。
這個細微的動作讓蕭霽言眸光微動,垂在身側的手指不自覺地蜷縮了一下。
“皇姐好雅興。”云月婉帶著宋如璋等人走近,意味不明地看了眼蕭霽言,“皇姐怎么帶蕭國質子一起來游玩?”
她故意拖長音調,上下打量著蕭霽言,眼底的輕蔑毫不掩飾。
宋如璋手掌死死捏緊。
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云洛曦身上,她今日一襲緋色軟紗交領襦裙,纏枝薔薇繡于領口,腰間松松系一條同色絲絳,隱約勾勒出線條優美的腰身,不過分纖細,但又有不同于一般女子的柔美。
發間一只白玉簪,襯得她膚若凝脂,眉眼如畫。
她就站在那里,足以讓一切都黯然失色。
恍惚間,她想起那日御花園的海棠樹下,他眼睜睜看著云洛曦將蕭霽言抵在樹干上親吻時,手中的錦帕差點被撕成兩半。
他本該高興的,她又做了錯事,以后他可以更好拿捏他,就算以后他提更過分的要求,她也會答應。可胸腔里翻涌的酸澀卻讓他指尖發顫,連假山石劃破掌心都未察覺。
回府后,他砸碎了梳妝臺上所有胭脂水粉。
銅鏡里映出他通紅的眼睛:“蕭霽言那個賤人!也配......”
說到這里他卻愣住了。
他對她只有利用,她親誰又有什么關系呢?只要他捏著這個把柄,以后她再想娶他或者做點其他的事,她都只能乖乖聽他的要求。
這兩年來,他一步步控制著她的情緒,幾乎到了予取予求的程度,毫不夸張地說,說她是他養熟的一條狗都不為過。
可是,她不僅摔了送給他的玉佩,而且當著他的面親了其他男人,發現他看到了,她也沒有任何驚慌失措。
他以為,是那天他在眾人面前落了他的面子,而且之前她每次想跟他親密一番都被拒絕,她才會這樣。
貼身小廝也說宣王爺只是一時糊涂,她心里喜歡的人始終是自己。
要不是她愛重于他,憑借著她的身份,她完全可以向皇上求一道賜婚圣旨,可是她沒有,在他說他想被用心對待后,兩年來她就有什么好東西都送到他府上,宮里皇子沒有的好布料好首飾他都有。
甚至每月都會給他一千兩銀票,讓他想買什么便買什么,不必委屈自己。
他厭惡云洛曦的紈绔和不學無術,可這兩年來,那人為他爬墻摘過玉蘭,寒冬跪在雪地里求他原諒,甚至當眾說過“愿和如璋一生一世一雙人”。
這樣熾烈的偏愛,他堅信她愛他入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