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廣播里傳來一道囁囁嚅嚅又極其讓人愉悅的聲音。
“……我認識到，造謠誹謗是一種極其惡劣的行為，嚴重損害到他人的聲譽和形象，給受害者帶來了極大的傷害和困擾，我深感愧疚，并深刻反省自己的錯誤……”
“……我在此檢討，并再次向云洛曦同學道歉，云洛曦同學，對不起！”
隨著廣播的結束，整個校園里又掀起了新一輪討論。
“洛曦寶貝，聽到了嗎？”謝柚寧挽著云洛曦的手臂，神情得意，“誰下次再敢造謠生事，這就是那只雞！”
“嗯，這次謝謝你們。”云洛曦聲音誠懇。
謝柚寧無奈道：“你都說了好多次謝謝了，我不想聽。你說點我愛聽的。”
云洛曦點頭：“那你告訴我，你愛聽什么。”
那模樣認真極了。
謝柚寧噗呲一聲，而后嘴角越咧越大，牙花子都露了出來。
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小洛曦，你太可愛了。”
云洛曦對于這個“小”字，無論怎么看都覺得與自己不符，但看著謝柚寧一臉滿足的模樣，她也沒開口。
因為黃紋佳還在拘留中，宿舍只剩下三個人。
云洛曦兩人回去的時候，就看到蔣芳語正紅腫著眼收拾自己位置上的東西，看到她們回來，那雙因為腫起而幾乎成了一條縫的眼睛里迸發出濃烈的光。
憤怒，怨恨，后悔各種交織，唯獨沒有對她的歉意。
“云洛曦，今天這樣子，你是不是很得意？”
“我告訴你，黃家是不會就這樣放過你的。”
云洛曦“哦”了一聲，繼續回復著手機里的信息。
謝柚寧原先還想反駁，可看到洛曦的反應，感覺跟這種垃圾玩意多說幾句，自己的人格都會受到了侮辱，索性也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寢室里一時只能聽到一道越來越重的呼吸聲。
門重重被摔響，嚇得謝柚寧手上一抖，要不是搶救及時，她剛搶到的全球限量款手機會跟地面來個超親密接觸。
“艸！”
“神金啊！”
“知不知道這是老娘排了多久的隊才搶到的？要是摔壞了，老娘把你的頭擰斷！”
謝柚寧氣得對著外面大吼，一轉身就看到云洛曦正看向她，下一秒笑嘻嘻揚著手里的手機，“不愧是我，身手敏捷，這手機有福氣，命不該絕。”
云洛曦很自覺地給她豎了個大拇指。
“哎，洛曦寶貝，你還記得這個星期五是個什么好日子嗎？”
謝柚寧對著人拋了個大大的媚眼。
“周五？”
“嗯嗯。”
在云洛曦裝作低頭苦想的時候，一張皺起的小臉越湊越近。
“好啦，逗你的，你的生日嘛，我怎么敢忘記？”
謝柚寧這才哼哼唧唧坐回自己的椅子，“哼，諒你也不敢。”
“明天晚上跟我出去試試禮裙，上個周末被那兩人弄得沒心情，這下，討厭的人都搬了出去，終于舒坦了。”
云洛曦沒意見。
晚上躺在床上的時候，謝柚寧還興致勃勃地跟云洛曦聊起她這次生日宴會安排。
“去年成人禮的時候，我爸送了我一艘游艇，那時候我就想，今年生日如果不大辦，那就索性搞個游艇party，都是年輕人，也玩得盡興些。”
云洛曦想起原主去年過生日的場景。
十二月一號，在尚京市初雪紛紛揚揚的那一天，原主登上了回到原來城市的那一架飛機。
幽深的墓園上空烏云籠罩，淅淅瀝瀝的小雨冰冷地落在每片土地上，原主就那樣靠在墓碑旁，撫摸著照片上笑得明媚的少女。
她也在笑，嘴角牽起的弧度與照片里的人一模一樣，可眼睛里卻沒有一絲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