珊瑚眼眶一下就紅了,“劍尊大人,您這是……您的身體……”
“哦,說來話長。”姬無雙莞爾一笑,“反倒是你,你怎么進來了?”
珊瑚垂下頭,輕聲道:“我當年在歸墟戰場受了傷,回到族地養傷后發現傷勢嚴重,根本沒有自愈的可能,索性投道,想著能不能救一救蛟神大人它們……沒想還能在這里看到您。”
姬無雙歪歪腦袋,幽幽道:“你在說謊哦,珊瑚。”
珊瑚身軀微顫,難以置信看向姬無雙,后者笑道:“我當然雖然沒有靈氣,但也是以肉身成半圣的劍修,對一些情緒比較敏感也沒錯吧。”
珊瑚張了張嘴,非常愧疚地垂下了頭顱:“劍尊大人,您當年被伏擊……是……是……是我……”
是她的錯……
都是她的錯……
姬無雙沒有靈氣,就代表她不會留下一點“痕跡”和“氣息”,那些想要伏擊她的人,原本是根本找不到她的!是她,是她一心一意想要徹底斬殺盤踞在蛟族祖地的滅星級虛空怪,所以一直纏在姬無雙的身邊,想求她的教導自己劍法。
而她是蛟,她的氣息太重了。
她一直追著姬無雙,就等于變現泄露了姬無雙的蹤跡,若非如此,姬無雙不會被這么多大能伏擊,更不會死。
是她的錯!
是她的錯啊!
姬無雙一看珊瑚這哀傷的神情就知道她想歪了,抬手輕輕握住她的手,讓天演推演一二。
天演推演得很快,并將一切“推演”直接傳到了姬無雙的識海。
原來那些家伙們來獵殺“不滅劍尊”之前,恰好遇到了尾隨“劍尊”的珊瑚,雙方纏斗了起來。
珊瑚雖為蛟,本體強悍,但當年的她不過剛剛破殼沒多久,還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蛟,她雙拳難敵四手,根本不是那些家伙們的對手。
珊瑚身受重傷不得不暫時躲避,等她傷勢好轉再來找“不滅劍尊”,“不滅劍尊”已經銷聲匿跡了,有人說她死了,有人說她葬身于歸墟怪之口,也有人說她魂飛魄散等等。
珊瑚不相信,她四處去詢問,遇到了同樣追隨“不滅劍尊”的幾人……
那幾人對她說,是她一直要跟著“不滅劍尊”,這才暴露了“劍尊”的蹤跡,“劍尊”這才被害。
她是殺害“劍尊”的兇手!
珊瑚渾渾噩噩,備受打擊……
后來的她一直在戰場上戰斗,受傷也不曾理會,導致傷口被混沌感染,差點無法保持化形。
最終她不得不回了蛟族。
那日,珊瑚站在“黑洞”外,看著幾乎被完全吞噬的族地,看著在族地里盤踞的族人們,看著永遠無法戰勝的滅星級虛空怪,她選擇了以身殉道。
她討厭自己的懦弱,討厭自己害了姬無雙,也討厭面對無法改變的命運。
姬無雙看罷,輕嘆一聲抬手摸了摸珊瑚的腦袋,“和你沒關系的。”
珊瑚呆呆抬眸:“您……您不要安慰我了……如果不是我修煉不到家,又一只要跟著您,您的行蹤不會暴露的……”
“會暴露的。”
“不會的。”
“會的。”
“您……”
姬無雙可不樂意和小幼崽拌嘴,抬手一把捏住珊瑚的嘴皮子,將她扯成鴨子嘴,成功阻止了她的“嚶嚶嚶”,這才正色道:“真的和你無關,因為當年要殺我的,是我的血脈至親。”
珊瑚:“噶?”啊?
姬無雙笑笑:“要殺我的,是我的血脈至親,我的族人,或者說是家人,所以哪怕天涯海角,他們都能找到我。至于為什么選那個時候動手,是因為我受了一點傷,正處于虛弱的狀態里,非要說……是我連累了你,對不住。”
姬無雙也沒想到,當年自己的身后還跟著這么一只死心眼的小幼蛟。
若是知道,她就再努努力,說不定能活下來呢?
那她也不會因為自責而陷入絕境了。
“所以說,你沒有暴露我的行蹤,我的死和你也沒有關系,是我的家人要殺我罷了,你乖乖的。”
姬無雙不哄珊瑚還好,她一哄,珊瑚聞言更難過了,索性將腦袋化成蛟頭的模樣,淚水“撲簌撲簌”地落下。
因為在他們蛟族,雖然他們也會彼此打架、傾軋、撕咬、生死搏斗等等,但血脈相連的蛟之間,它們是不會下死手的。
可劍尊大人也太可憐了……
要殺她的,竟然是她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