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勝看了一眼陳晦，而后咬了咬牙，艱難地點了點頭：“陳大人說得都是真的······”
包公從簽筒中拿出一支令簽，目光如炬地掃過堂下，沉聲說道：“既然如此······”
包公停頓了一下，突然又將令簽放了回去：“那就退堂吧！擇日再審！”
言罷，便和公孫策等人離開了公堂。
屠勝被帶回了大牢，衙役們也都散了去，公堂上只余下陳晦一人，還有門口議論紛紛的百姓們。
“怎么回事？包大人怎么退堂了？”
“對啊！不應該立刻鍘了屠勝嗎？”
其中一人一面瞄著陳晦，一面小心翼翼地說道：“我覺得包大人并不相信陳大人的話——”
話剛落，便聽陳晦呵斥道：“都退堂了，還不快走！”
百姓們嚇得忙閉了嘴，趕緊離開了縣衙。
縣衙，花廳。
花廳外全是開封府的人，絕對不會有旁人靠近偷聽。
“大人是認為陳晦說了謊？”公孫策問道。
包公捋著胡須說道：“陳晦此人十分精明，他絕對能看出王冬雪與馬王氏并非真正的兇手，更何況，屠勝的神情甚是可疑，本府想再仔細調查一番。”
展昭點了點頭，提議道：“大人，不如我們從屠勝的家人下手吧？”
“嗯。”包公思忖了一會兒，吩咐道，“公孫先生，王朝，你們去走訪屠勝的家人，看看能否問出有用的線索。”
公孫策躬身道：“學生遵命。”
“展護衛，你再去一趟醉仙樓，本府總覺得陳晦與醉仙樓有關系。”
展昭應道：“是。”
“艾虎，你去見一見陸九斤，查問一下陳晦是否與周氏錢莊有所勾連。”
“是。”
眾人剛離開沒多久，馬漢就來了：“大人，沈硯之的母親來了。”
包公嘆了一口氣：“讓她進來吧！”
沒多久，沈母便顫顫巍巍地走了進來。
“見過包大人。”沈母說著便跪了下來，淚眼婆娑地問道，“包大人，我兒的尸體呢？”
包公忙命馬漢將她扶了起來。
“令郎的尸體在縣衙的停尸房。馬漢，帶她過去。”
“是。請跟我來吧！”
沈母哽咽著謝道：“多謝包大人。”說完便隨著馬漢往停尸房行去。
正在這時，一衙役進來報道：“大人，陳大人要見您！”
包公的眉頭不禁皺了皺，隨后吩咐道：“就說本府有事，不便見他。”
“是。”
花廳的院門外。
“包大人有事不便見您，陳大人還是請回吧！”
陳晦面有不甘地說道：“既然包大人有事，那本縣就不打擾了。”
縣衙的書房。
陳晦躺在藤椅上搖晃著，心中卻暗暗想道：“只要包大人找不到那本賬冊、紅玉蘭手帕和算珠，自己就不會有事。”
想著想著，陳晦竟然踏實地睡著了······
醉仙樓。
樓里的大多數姑娘都已經走了，只剩下少數幾個姑娘，還有簽了賣身契的仆人。
明兒和牛大壯被關在了兩間相鄰的房間。
她環視著這狹小的屋子，不禁仰天長嘆道：“強擄民女的又不是我，為何要我遭受這無妄之災？我怎么就這么倒霉呢！”
隔壁的牛大壯聽后不耐煩地訓斥道：“你在這兒叨叨什么！我他媽的什么違法的事都沒有做過，頂多跟著黑虎吆喝吆喝，卻被展昭給關了起來，更倒霉的是我好嗎？！”
話剛落，門外便傳來了一聲“展大人”。
二人知是展昭來了，忙喊道：“展昭！你放我們出去！”
展昭冷冷一笑，推門進了明兒的房間，又命趙虎將牛大壯帶了過來。
“你們想不想立功贖罪？”展昭笑著問。
二人當即點頭如搗蒜：“想！”
“那你們告訴我，陳大人和你們醉仙樓有什么更深的關系嗎？”
明兒望了一眼牛大壯，隨后反問道：“敢問展大俠，是陳大人犯了什么事嗎？”
展昭笑著問：“他犯了事如何？沒犯事又如何？”
明兒一愣，坦誠說道：“若陳大人真犯了事，我們定如實相告。但若無事······展大俠，我們還想好好活著。”
牛大壯也附和道：“是啊，展大俠，我們只是小人物，不想卷入是非。”
展昭銳利地掃視著二人，厲聲道：“不想卷入是非？哼！就憑醉仙樓強擄民女，你們以為自己還能有好日子過？！”
明兒趕忙求饒道：“展大俠，借款協議上的簽名我的確知道是假的，可具體是誰偽造的，我真的一無所知。要不是三娘對我提攜之恩，我肯定不會瞞著您的！”
牛大壯也急切地說道：“展大俠，我只是個打雜的，那些見不得光的事真的從來沒有參與過，求您高抬貴手，放我一馬吧！”
展昭直直地望著他們的眼睛，試圖從他們眼中找出一絲破綻，但二人眼神堅定，毫無閃爍。
看來他們并沒有說謊。
展昭沉默片刻后，冷冷地問道：“實話跟你們說吧，陳大人的確是犯了事，甚至還有可能是死罪。現在你們能告訴我他和醉仙樓的關系了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