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婧身體微微前傾，玩味地勾起唇角。
“虞昭真在意你們，就不會對你們不聞不問，她來了北冥宮這么久，你至今都還未見過她吧？”
崔玨面無表情，心口處卻隱隱傳來一陣悶痛。
拓跋婧又繼續道：“她和那個叫方成朗倒是見過面，可兩人連話都沒說上一句。
你是在自欺欺人，還是當真以為我什么都不知道？”
拓跋婧的神色陡然變得凌厲起來，雙目迸發出刺骨的寒芒。
崔玨沉默。
“好了，聽話，不然我也不知我會做些什么。”
拓跋婧突然放緩了神色，還上前親昵地為崔玨整了整衣襟。
“對了，我記得你還有一位師兄跟隨長老歷練去了，不在北冥宮。”
崔玨猛地拂開她的手。
“別動他。”
拓跋婧輕笑一聲，“那便要看你的誠意了。”
崔玨深吸一口氣，又閉上眼，穩了穩心神，而后沉聲道：“我只能向你保證虞昭不會加入南宮長老門下。”
拓跋婧之所以想要虞昭拜茍長老為師，是因為她和茍長老是利益共同體。
南宮御一脈勢大，茍長老一脈自然會受到影響。
崔玨便是猜到了她的想法，想用這句承諾來打消拓跋婧的念頭。
但他的一句話并不足以讓拓跋婧取信。
“你憑什么保證？”
崔玨猶豫再三，還是說出了從未向外人吐露過的秘密。
“虞昭是太微道君欽點的弟子人選。”
他直到現在都記得那日在古道場發生的所有細節。
包括太微道君看虞昭時，嘴角彎曲的弧度以及眼角細微的溝壑。
崔玨毫不懷疑太微道君想要收虞昭為徒的決心。
所以他篤定虞昭當不了南宮御的弟子。
同樣，她也不會成為茍長老的弟子。
拓跋婧一怔，第一反應是覺得不可能。
可一想到崔玨幾人的來歷，再加上虞昭世間罕見的天賦，越想越覺得崔玨的話可信度極高。
以她對太微道君的了解，縱使太微道君此前并不知道虞昭的存在，可見到她后十有八九都會生出收徒的心思。
拓跋婧神色變幻，下一刻，她沉著臉徑直出了丹房，連一個眼神都沒給崔玨。
崔玨也不覺惱怒，只是眉心微蹙，隱隱有些不安。
拓跋婧在得知太微道君欲收虞昭為徒后，神色怎會如此難看。
他是不是不該說出這件事？
崔玨心中愈發覺得不安。
片刻后，也沖出了丹房。
……
拓跋婧回到房間后，隨手拿起茶盞，輕抿一口。
以往清香撲鼻的茶水，此刻只覺苦澀難言。
她猛地摔了茶杯，盯著地上碎裂的瓷片，神色越發冰冷。
北冥宮內很少有人知道，拓跋婧曾經想拜太微道君為師，可太微道君拒絕了，理由是不合眼緣。
拓跋婧心里明白這只是托詞。
真正的原因她沒有達到太微道君的收徒標準。
太微道君此生一共收了十三名弟子。
除了有兩人中途隕落，其他弟子皆是能夠坐鎮一方的超級強者。
尤其是太微道君最早收的那幾名弟子，茍長老在他們面前都必須要放低姿態，以平禮相待。
拓跋婧在被拒絕后的很長一段時間，都產生過自我厭惡的情緒。
她認為是她不夠強，才無法成為太微道君的弟子。
可后來過去了很多年，太微道君都沒有再收過弟子。
拓跋婧心里又燃起了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