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恨水輕嘆一口氣：“老吳也是一個可憐人啊！”
張玉潔說：“誰說不是呢？老吳出獄后，年齡大了，找不到工作，就干脆做起了小偷。他只偷官員，有時進辦公樓，有時進小區。他的開鎖技術很高，但也有時被抓，因為現在天網工程太強大了。”
“老吳是盜亦有道啊。”
“是的，我可憐他的處境，每次都對他從輕發落，還多次做他思想工作，讓他改邪歸正。他也想改邪歸正，但是，又找不到工作。本來年齡就大，六十多歲，又坐過牢，還有盜竊前科，哪個單位肯要他？”
“也是。確實難啊。”
“老吳其實人挺好的。我在云川，和他很熟。他租住在轄區城中村的一處民房。我有時順便路過他那里，都會買上兩瓶酒。他嗜酒如命，靠酒精來麻醉自己。有幾次，他喝多了酒，誤將我當閨女，不停叫喚閨女的小名婷婷，眼淚汪汪。此情此景，讓人無比動容。”
“玉潔，老吳女兒就這么白死了嗎？對于案情，你了解多少？”
“老吳和我說過女兒的案情。他的女兒叫吳婷，距離被人下藥玷污那年已經六年了，距離跳樓自殺已經四年多了。很多證據已經毀了。而且，據說這案子牽涉到不是普通人。”
“不是普通人？”
“老吳說的，說當年吳婷被同學誘騙到ktv唱歌，喝了一杯飲料后就不省人事，被人送到樓上酒店房間，遭到侵犯。”
“吳婷的遭遇與張娟娟、小燕類似，但六年前，莊亞蘭和小青年齡很小，不可能是當事人。”
“不可能是小蘭和小青，另有他人。當時警方遲遲不立案，說吳婷是自愿的，沒有人強迫她，還說吳婷是兼職。所以老吳才去公安局鬧事。當年趙明亮是分管刑偵的副局長。”
“老吳認識趙明亮嗎？”
“當然認識。他去趙明亮的辦公室鬧事，堵住趙明亮不給出門，還掀翻了辦公桌。就是趙明亮下令抓捕趙明亮的。”
“玉潔，怪不得你剛才說老吳一定會幫忙開鎖的，原來有此隱情啊。”
“就算那套房子不是趙明亮，而是別的官員的，老吳也會幫忙開鎖。他很信任我。”
“玉潔，你說本案涉案犯罪嫌疑人不是普通人，那是誰和吳婷發生了關系？”
“不知道，事發當時，吳婷處于昏迷狀態，等她醒來時，犯罪嫌疑人已經走了，只在床頭柜上丟下兩千塊錢。”
“那憑什么說此案牽涉到的不是普通人？”
張玉潔用白蔥般的玉指輕輕戳了戳李恨水的額頭，嬌嗔道：“你呀，哄騙女人時智商在線，破案時，智商又不在線了。如果犯罪嫌疑人沒有強大的背景，能擺平此案？要知道，老吳當年為了洗清女兒冤屈四處告狀。”
“吳婷是怎樣的一個人呢？”
“老吳說，女兒很漂亮，很單純，很開朗，看到的都是世間美好，哪知道人心險惡？她當年在云川職業技術學院讀書，男朋友都沒有。我相信吳婷是被玷污的。如果真的是兼職，怎么可能事后患上抑郁癥？以前，她是很開朗的。”
“我也相信吳婷是被壞人玷污的。下次見到老吳，我來向他了解具體情況。”
“六年過去了，很多證據滅失，證人也找不到。再說了，如果重新破案，阻力很大。”
“最大的阻力來自趙明亮。趙明亮一日不除，此案一日不能告破。而且，我相信，趙明亮當年作為分管刑偵的副局長，對案情了解得應該比較多。也許，他就是吳婷案的一個突破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