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辰直接略過這些,將心神集中在關于秦岳和雷豹的部分。
很快,他找到了一條至關重要的信息。
血衣衛統領秦岳,金仙巔峰修為,為人剛正不阿,在軍中聲名赫赫。
半年前,他率領一隊精銳外出執行任務。
回歸后不久,便傳出他受傷,閉關療養的消息。
百曉樓的情報則更加具體。
秦岳并非受傷,而是中了一種名為蝕仙軟筋散的奇毒。
此毒無色無味,一旦中毒,仙力便會日漸凝滯、消散,最終修為盡廢,淪為凡人。
此毒極為罕見,解毒之法早已失傳。
秦岳的獨女秦嵐,為此心急如焚,半年來遍訪名醫丹師,卻始終一無所獲。
也就在這半年里,副統領雷豹借機在軍中大肆安插親信,排除異己。
如今的血衣衛,幾乎已經成了他的一言堂。
蕭辰緩緩收回神識,嘴角微微勾起。
陸云峰給他設下的是一個死局,一個讓他去硬闖龍潭虎穴,必死無疑的陽謀。
可現在看來,這個所謂的龍潭虎穴,內部早已出了問題。
一條巨龍身中劇毒,奄奄一息。
另一條惡蛟則在一旁虎視眈眈,想要取而代之。
這潭水,渾得很。
然而,渾水才好摸魚。
原本的九死一生,似乎……出現了一線生機。
……
紅柳城最大的丹藥鋪名為百草堂,三層飛檐斗拱,門前車水馬龍,一看便知底蘊深厚。
蕭辰沒有進去,只是在街對面找了家酒樓,不緊不慢地吃著飯。
然后,目光平靜地落在百草堂的門口,靜靜等著。
果不其然,約莫半個時辰后,一道略顯纖瘦的身影從百草堂內走出。
她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武者勁裝,長發簡單束在腦后,面容清麗,卻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憔悴與蒼白。
正是秦岳之女,秦嵐。
剛走出門,她身形踉蹌了一下,似乎受到了不小的打擊。
一位身穿錦袍,留著山羊胡的掌柜跟了出來,臉上掛著職業化的歉意,拱手道:“秦姑娘,實在抱歉。蝕仙軟筋散此毒,聞所未聞,小店遍查古籍,也請教了供奉的丹師,實在是無能為力。您還是另請高明吧。”
秦嵐嘴唇抿得發白,拳頭緊緊攥著,指節因為用力而根根凸起。
她張了張嘴,還想說什么。
但是,最終,只是化作一聲壓抑的、帶著顫音的“多謝”,聲音沙啞。
就在她情緒起伏最劇烈的一刻,蕭辰注意到,她的左手下意識地按住了自己的小腹,秀眉緊蹙,臉上閃過一抹極力忍耐的痛楚之色。
那動作很輕微,一閃而逝。
若非刻意觀察,根本無從察覺。
蕭辰將最后一口飯菜咽下,起身,不偏不倚地迎著失魂落魄走來的秦嵐,攔住了她的去路。
秦嵐正沉浸在絕望中,被人擋住去路,下意識抬起頭。
他的眼睛滿是血絲,警惕地看著眼前這個戴著斗笠的陌生男人。
“有事?”
她的聲音冷得像冰。
蕭辰聲音平直,仿佛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秦姑娘,令尊的毒,或許我能解。”
一句話,如驚雷炸響。
秦嵐身體猛然一震,死寂的眼眸中爆發出一點駭人的亮光。
那是溺水之人抓住浮木時的希望。
但是,那光芒只持續了不到一息,便迅速被更深的警惕與懷疑所淹沒。
這半年來,她見了多少名醫丹師?聽了多少次無能為力?
眼前這個連臉都不敢露的年輕人,年紀輕輕,口氣卻比那些成名百年的丹道宗師還大。
不是騙子,就是瘋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