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感覺,讓他極度不爽。
就像一個經驗豐富的老獵人,設下了完美的陷阱,可是,那頭本該驚慌失措的獵物,卻邁著優雅的步子,自己走了進去。
甚至,還回頭對他點頭致意。
咔嚓!
他身下的紅木扶手,被他生生捏出了一道裂痕。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陸云峰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眼中閃爍著危險的光芒。
他不相信有人能不怕死。
蕭辰的鎮定,在他看來,只是一種故作姿態的愚蠢偽裝。
他倒要看看,三天之后,當這個小子任務失敗,跪在自己面前時,還能不能裝出這副云淡風輕的模樣!
……
離開鎮武司后,蕭辰沒有急著出城。
他就像是來紅柳城游玩的,信步走在寬闊的街道上,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兩旁的商鋪和往來的行人。
這邊是賣丹藥的,那邊是賣仙器的,還有吆喝著百年仙藥的。
香氣四溢的酒樓食肆,更是三步一間,五步一樓。
繁華的景象,與流沙城的蒼涼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他走進一家成衣鋪,給自己挑了件普通的青色布袍,換下了身上那件代表著鎮武司身份的勁裝。
又在路邊攤買了個斗笠,隨意地戴在頭上。
做完這一切,他拐進了一家茶樓,挑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點了一壺仙茶,自顧自地品著。
茶水入口苦澀,他卻喝得津津有味,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窗外川流不息的人群。
一盞茶的功夫,那個賣糖葫蘆的小販已經第三次從街對面經過了。
還有斜對面當鋪門口那個靠著柱子打盹的伙計,眼皮耷拉著,視線的余光卻總是不經意地瞟向茶樓的窗口。
是陸云峰的眼線。
蕭辰心中了然。
看來,那位陸百戶對自己還是不放心,想親眼看著自己是如何一步步走向絕路的。
片刻后,他將杯中最后一口茶飲盡,丟下一枚下品仙石,起身走出茶樓。
他沒有走上繁華的主街,而是鉆進了一條狹窄曲折的巷弄。
紅柳城的巷弄,如同蛛網般密集,七拐八繞,深邃幽長。
青石板路被歲月磨得光滑,兩旁是高聳的院墻,將陽光切割成斑駁的碎片。
蕭辰的腳步不快,卻帶著一種奇特的韻律。
每一個轉角,每一次借著晾曬衣物的遮擋,都恰到好處。
他的身影在光影中時隱時現,如同融入水中的一滴墨,自然而然地消失在巷弄的深處。
……
“人呢?”
巷口,兩個男子面面相覷,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一個瘦高如竹竿,一個矮胖如冬瓜,正是那賣糖葫蘆的和當鋪伙計。
“剛才明明還在這里的,怎么一轉眼就不見了?”
瘦高個急得抓耳撓腮。
“他娘的,這小子屬泥鰍的嗎?鉆哪兒去了?”
矮胖子跺了跺腳,肥肉一陣亂顫。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濃濃的驚駭與恐懼。
他們是陸百戶手下的好手,專精追蹤盯梢,從未失手過。
可今天,目標就在他們眼皮子底下,就這么逛街般地走進了巷子。
然后,就沒了。
“怎么辦?回去怎么跟百戶大人交代?”
瘦高個的聲音帶上了哭腔。
矮胖子臉色發白,咬了咬牙。
“還能怎么辦?實話實說!總比欺瞞大人,事后被查出來要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