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蕭辰的身影再次出現在酒館門口時,那股濃郁的血腥味尚未完全散去。
陳月瑤姐弟二人縮在角落里,像兩只受驚的鵪鶉。
看見蕭辰,陳月瑤身體一顫,眼中既有敬畏,又有無法掩飾的期盼。
蕭辰沒有說話,只是隨手一拋。
一枚通體黝黑,其上雕刻著猙獰獸首的儲物戒指,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當啷一聲,精準地落在了陳月瑤面前。
那獸首的樣式,那戒指上隱隱散發出的,屬于天仙強者的氣息,陳月瑤再熟悉不過。
那是她一輩子都無法忘記的噩夢,黑風寨大當家,趙擎天的貼身信物!
陳月瑤呼吸停滯了。
她顫抖著伸出手。
指尖剛剛觸碰到那枚冰冷的戒指,便如同被烙鐵燙到一般,猛地縮了回來。
下一刻,她難以置信地抬起頭,看向神情淡漠的蕭辰。
從蕭辰離去,到此刻歸來,前后加起來,恐怕連一炷香的功夫都不到。
黑風寨,這就沒了?
一時間,積壓在心頭的所有恐懼、仇恨、絕望、悲慟,盡數化作了決堤的淚水。
她再也支撐不住,抱著弟弟,失聲痛哭。
哭聲壓抑而又嘶啞,充滿了大仇得報的快慰,還有物是人非的悲涼。
蕭辰靜靜地看著,沒有催促,也沒有安慰。
許久,哭聲漸歇。
陳月瑤用袖子胡亂抹去臉上的淚痕,那張清秀的臉蛋上,稚嫩與軟弱正迅速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血與火淬煉出的堅毅。
她拉著弟弟,再次跪倒,對著蕭辰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
然后,站起身,撿起那枚戒指,緊緊攥在手心。
冰冷的觸感,讓她無比清醒。
“恩公,我們……想回家。”
……
落霞鎮,陳府。
朱紅色的大門上,原本象征著喜慶的燈籠,此刻顯得格外刺眼。
門口的護衛,早已換成了二爺陳雄的心腹。
看見陳月瑤和陳飛出現,幾名護衛先是愣了一下。
緊接著,臉上露出了獰笑。
“這不是大小姐和二少爺嗎?怎么,外面的風餐露宿不好受,跑回來送死了?”
為首的護衛隊長陰陽怪氣地說道。
“把他們給我拿下!”
“二爺有令,格殺勿論!”
幾名護衛抽出腰刀,便如狼似虎地撲了上來。
陳月瑤眼中閃過一絲懼意。
但是,還是將弟弟護在身后,沒有后退半步。
就在這時,一直跟在他們姐弟身后,如同一個透明人般的蕭辰,不經意地抬了抬眼皮。
一股無形的氣機,悄然散開。
那幾名剛剛撲上來的護衛動作一僵,仿佛被施了定身法。
額頭上冷汗涔涔,身體篩糠般抖了起來。
他們感覺,自己像是被一座無形的太古神山給壓住了。
別說動彈,就連呼吸都變得無比困難。
府內的騷動,很快便引來了正主。
“吵吵嚷嚷的,成何體統!”
一個與陳家姐弟有幾分相似,眼神卻更為陰鷙的中年男人,在一眾家丁的簇擁下,大步流星地走了出來。
正是如今陳家的主事人,陳雄。
當他來到門口,看見那兩道熟悉的身影的時候,臉上浮現出毫不掩飾的殺意與不屑。
“兩個小雜種,命還真硬,居然從黑風寨手里逃出來了。”
陳雄冷笑一聲,眼神如同在看兩具尸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