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天河,你好狠的心啊!”
就在這時,一聲厲喝突然響起。
眾人循聲看去。
只見云天海手臂如利劍,直指高臺之上,因為驚變而臉色凝重的云天河。
他的五官因極致的怨毒與興奮而扭曲,用一種撕心裂肺的瘋狂腔調,對著滿場震驚的賓客,嘶聲厲吼:“為奪城主之位,弒殺手足,喪心病狂!”
“今日,更是狼子野心,膽大包天。”
“竟敢在這繼任大典之上,當著全城賓客的面,對父親下毒!”
“你這是弒父!謀反啊!”
聽見這話,全場嘩然。
那撕心裂肺的指控,如同驚雷在每個人頭頂炸響。
所有人的目光,或驚、或疑、或懼,化作千萬根無形的尖針,齊刷刷刺向高臺之上,身穿華服的云天河。
云天河腦中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前一刻,他還是萬眾矚目的天之驕子。
下一瞬,便成了人人唾罵的弒父兇徒。
他下意識地內視己身,赫然發現,仙力流轉之間,多了一絲若有若無的凝滯感。
他猛地看向云天海,看向他那張扭曲的臉,瞬間明白了。
這是一個局。
云天海見所有人都被自己鎮住,愈發得意。
他指著云天河,滔滔不絕地開口:“此等不忠不孝不仁不義之徒,蛇蝎心腸,禽獸不如,若讓他執掌天馬城,必將是我全城之禍!”
“今日,我云天海便要清理門戶,為父報仇,為天馬城除此大害!”
“說得好!”
黑木城主李絕放聲大笑。
一步踏出,金仙境的恐怖氣勢毫無保留地沖天而起。
如同實質的狂風,席卷整個大殿。
與此同時,大殿內,十數名早就被云天海收買的客卿長老同時發難。
與李絕的人馬里應外合,瞬間封鎖了所有出口。
刀劍出鞘,寒光凜冽,將整個喜慶的大殿變成了一座插翅難飛的囚籠。
局勢,頃刻間逆轉。
云天河百口莫辯。
酒,是他親自斟上,親手遞給父親的。
弒父的罪名,根本洗刷不掉。
臺下,那些曾經對他笑臉相迎的賓客,此刻,一個個避他如蛇蝎,眼中充滿了鄙夷與恐懼。
不由得,他感到一陣徹骨的冰冷。
就在這劍拔弩張,所有人大氣不敢喘,云天河陷入絕境的時候。
一陣極不合時宜的倒酒聲,在死寂的大殿中突兀地響了起來。
李絕和云天海猛然轉頭看了過去。
大殿角落,從始至終都像個局外人的蕭辰,正旁若無人地提起桌上的玉壺,給自己斟滿了一杯琥珀色的美酒。
甚至,他還將酒杯舉起來,對著殿頂垂下的華美宮燈晃了晃,仿佛在鑒賞酒液的成色。
這般姿態,不是無視,而是凌駕于其上的漠視。
李絕刀疤下的肌肉抽動了一下,眼中兇光一閃,厲聲喝道:“你是何人?死到臨頭,還敢放肆!”
蕭辰放下酒杯。
杯底與桌面碰撞,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
他抬起頭,看了看李絕,又看了看云天海,淡淡地開口。“這酒里,加了至少十七種輔料來掩蓋毒性。”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每個人的耳中。
云天海臉上的獰笑,陡然僵住。
蕭辰仿佛沒看到他的表情變化,自顧自地繼續說道:“手法不錯,可惜,有一種凝神花的配比錯了,用量多了半錢,反而與斷腸草的根莖產生了些許沖撞,讓毒性變得不純。”
“否則,效果應該會更好一些。”
李絕臉色驟變。
這仙力逆流散的方子,是黑木城的不傳之秘。
其中配料與用量,更是絕密中的絕密!
蕭辰怎么會知道得這么清楚?
更重要得是,為什么他一點事都沒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