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虛影身披金色戰甲,面容與云天河、云天海有幾分相似,卻更顯霸道與滄桑。
一雙眼眸仿佛蘊含著星辰生滅。
僅僅是站在那里,一股君臨天下的恐怖氣勢便彌漫開來,壓得所有人喘不過氣。
“吾乃云破天!”
威嚴厚重的聲音,仿佛從萬古之前傳來,在眾人神魂中轟然炸響。
云家先祖!
云天河心神劇震,臉上露出無比激動與崇敬的神色。
那道虛影目光掃過全場。
當他看到慘敗的云天海和已經化為飛灰的墨邪時,眼中閃過一絲贊許。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云天河身上。
“很好!非常好!”
云破天大加贊賞。
“心有仁慈,卻不乏殺伐果斷!面對手足相殘,亦能狠下殺手!有我當年的風范!你,才是我云破天最合格的后輩,是繼承我力量,帶領云家走向真正輝煌的最佳人選!”
話音落下,他大手一揮,那枚懸浮的先祖令緩緩飄落。
與此同時,他整個虛影都開始燃燒,化作一股精純到極致的能量洪流。
“來吧,我的孩子!接受我的傳承!”
“這里有我畢生的修為與戰斗感悟,可以讓你一步登天,成為這方天地的至強者!”
機緣!
一步登天的機緣!
云天河的呼吸都停滯了。
巨大的狂喜沖昏了他的頭腦。
他幾乎是本能地,就要上前去接受那份夢寐以求的傳承。
“等等。”
一只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是蕭辰。
云天河愣了一下,不解地回頭。
不知道什么時候,蕭辰的眉頭已經皺了起來。
他看著那道燃燒的先祖虛影,又看了看這間充滿了怨念與殺伐之氣的墓室,語氣平淡地說道:“你不覺得,有些不對勁嗎?”
“哪里不對勁?”云天河下意識地問道。
“一位先祖,設下試煉,鼓勵后輩子孫自相殘殺,并將勝利者贊為有他當年的風范。”
蕭辰的目光仿佛能看穿萬古,緩緩開口:“聽起來,不像是一位庇佑家族的先祖,倒更像是一個……需要靠吞噬后人血肉與神魂,來延續自身存在的……邪魔。”
邪魔?
聽見這兩個字,云天河如遭雷擊,腦中那股狂喜瞬間被一盆冷水澆滅。
他看著蕭辰,眼神中充滿了不解、茫然,甚至還有一絲被點破美夢后的惱怒。
“蕭先生,您這是什么意思?這……這是我云家先祖!”
蕭辰沒有看他,只是將按在他肩上的手收了回來,目光平靜地落在前方那道燃燒的、威嚴的虛影上。
“一位真正的先祖,留下的傳承,當是煌煌正大,以血脈為引,以道心為基。而不是像個誘人墮落的魔鬼,用一步登天的力量作為誘餌,去贊許和鼓勵子孫間的自相殘殺。”
他的聲音很平淡,卻像一柄無形的重錘,一字一句,狠狠地敲在云天河的心坎上。
一股寒意,從云天河的脊椎骨升起,瞬間傳遍四肢百骸。
將他先前那股狂熱的喜悅,凍結成了冰冷的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