繡樓內的空氣，仿佛在這一刻被抽干了。
蕭辰終于抬起眼睛。
那雙平靜無波的眸子里，閃過一抹森然的厲色。
猶如劍鋒出鞘，寒光四射。
整個繡樓的溫度，都驟降了幾分。
“此話當真？”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令人神魂顫栗的壓迫感。
夢璃只感覺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下意識地后退了半步。
再看云天河，坦然地迎上了蕭辰的目光，沒有絲毫閃躲，重重地點了點頭。
蕭辰沉默了。
他垂下眼簾，手指無意識地在光滑的桌面上有節奏地敲擊著。
篤、篤、篤……
每一下，都敲在云天河與夢璃的心跳上。
時間變得無比緩慢。
云天河的后背，不知不覺間已被冷汗浸濕。
他感覺，自己不是在與一個人對視，而是在面對一頭即將擇人而噬的洪荒巨獸。
終于，敲擊聲停了。
蕭辰再次抬起頭。
眼中的厲色已然斂去，恢復了那份深邃的平靜。
“如果消息屬實，我欠你一個人情。”
他淡淡開口：“日后，可幫你做一件事。”
聽到這個承諾，云天河雙眉一挑。
緊接著，一股難以抑制的狂喜，如同火山爆發一般，從他心底噴涌而出，瞬間沖刷過四肢百骸。
他賭對了！
一個隨手覆滅白虎門、鎮壓李家的存在，他的承諾，價值無法估量。
云天河強行壓下心中的狂喜，深吸一口氣，讓自己盡量保持著鎮定。
然后，對蕭辰拱了拱手。
“有閣下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七日之后，我與幾位兄弟，將要進入一處秘境。”
“若閣下證實了消息，可直接來城主府尋我。”
說罷，他沒有半句廢話，起身便走。
目的已經達到，他很清楚，再留下來，只會惹人生厭。
隨著云天河的離去，繡樓內，那股令人窒息的壓力緩緩消散。
夢璃長長地松了口氣，只感覺渾身發軟，像是剛從水里撈出來一般。
她看向蕭辰的目光，也復雜到了極點。
就在這時，蕭辰站起了身。
隨手一拋，一個看起來再普通不過的儲物袋，在空中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不偏不倚地落在夢璃面前的茶幾上。
“里面有一些仙石，這是你打探情報的報酬。”
蕭辰的聲音依舊平淡，仿佛只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應該夠你贖身了。”
說完，蕭辰轉過身，朝樓外走去。
夢璃愣愣地看著那個儲物袋，又看了看蕭辰即將消失的背影，鬼使神差地，將一絲神識探入儲物袋中。
下一刻，她的嬌軀劇烈一震，如同被九天神雷劈中。
堆積如山的下品仙石，耀眼的光芒，幾乎要刺瞎她的雙眼。
一百萬？
不，更多！
這不僅僅是贖身，而是再造之恩！
眼淚，毫無征兆地奪眶而出。
她猛然抬頭，看向門口。
此時，那里已經空空如也。
只有那道孤高的背影，印刻在她的腦海深處，永世難忘。
夢璃顫抖著將那個沉甸甸的儲物袋緊緊抱在懷里，仿佛抱著自己的新生。
她沒有說一句感謝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