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足以覆滅整個羽化仙宗的滔天大禍,在蕭辰手持羽化令現身之后,不過短短十數息的工夫,便被徹底瓦解。
金色的劍雨漸漸停歇,天空中那煌煌金光也緩緩散去,露出了被洗滌過的湛藍天穹。
地面上,再無一個站著的敵人。
……
另一邊,黑水沼澤。
面對玄天及那仿佛能斬斷因果、重定生死的一劍,江別鶴那張憨厚的臉第一次徹底扭曲,再無半分偽裝,只剩下驚駭與猙獰。
他不敢有絲毫托大。
“萬蠱噬天!”
一聲嘶吼,墨綠色的長袍轟然炸開。
露出的并非血肉之軀,而是一具由億萬只細密蠱蟲盤結糾纏而成的恐怖身軀。
那些蠱蟲的甲殼彼此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噪音,一層又一層濃郁的蠱霧從他體內噴涌而出,在他身前匯聚成一面巨大無比的墨綠色盾牌。
盾牌上,無數張痛苦的人臉若隱若現,發出無聲的哀嚎。
那是被他煉化為蠱的生魂。
這面盾牌仿佛一個活物,在瘋狂地呼吸、蠕動,散發著足以污穢仙神的可怕氣息。
然而,這一切的掙扎與兇戾,在那道灰白色的劍芒面前,都顯得如此弱小。
沒有震耳欲聾的碰撞聲。
劍芒與蠱盾接觸的剎那,時間與聲音仿佛一同被抽離了。
那面由億萬蠱蟲與生魂構筑的盾牌,如同被烈陽照射的冰雪,無聲無息地消融、分解、湮滅。
上面的每一只蠱蟲,每一張人臉,都在接觸到劍芒的瞬間,一同被抹去。
劍芒勢如破竹,在江別鶴驚恐到極致的目光中,一穿而過。
“噗!”
灰白色的劍芒從他身后透出,飛向天際盡頭,最終消散。
江別鶴的動作僵住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口。
那里只有一個微不足道的、細如發絲的劍痕。
沒有鮮血流出,甚至感覺不到疼痛。
他愣了一下。
隨后,那張由蠱蟲構成的臉上,浮現出一絲劫后余生的狂喜與殘忍。
“玄天機!你……咳!”
話未說完,異變陡生。
嘶!嘶嘶!
一陣微弱而密集的異響,從他體內傳出。
緊接著,這聲音迅速擴大,變得尖銳、凄厲,仿佛億萬生靈在同一時間發出了臨死前的哀鳴!
環繞在他周身,那層濃郁得如同實質的蠱霧,開始劇烈地翻滾、收縮。
一只只肉眼難見的蠱蟲,如同斷了線的木偶,從霧氣中噼里啪啦地掉落下來。
還未落地,便在半空化作一撮撮黑色的飛灰。
這景象,如同一場無聲的瘟疫,以一個恐怖的速度蔓延開來。
江別鶴身上的蠱蟲開始成片成片地死去。
它們不再猙獰,不再兇戾,只是僵硬,化作灰燼,從他身上剝落。
他那龐大的、由蠱蟲構成的身軀,如同一個被戳破了的氣球,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干癟、縮小。
“不!我的寶貝!我的孩子們!!”
江別鶴終于意識到發生了什么,發出了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叫。
玄天機那一劍,斬的不是他的肉身,而是他與億萬本命蠱之間那條最根本的、神魂相連的紐帶!</p>